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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不肯露面,咱们便往池子里多掷几块带血的生肉,长公主一倒,江南官场必定大乱,京城也会空出大批肥差。”
一抹极其明艳的笑意,在楚璃唇边荡漾开来:“朝中饿着肚子的豺狼多得是。见了肉,总要去抢的。待他们与水鬼厮咬得鲜血淋漓时……”
“臣自会递上一把刀,送他们一同上路。”陆云裳极其自然地接下了下半句。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冷、却在谈笑间便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绯袍女官,楚璃心头那股病态的占有欲与炽热的爱意,简直要将她的灵魂烧透。
“姐姐……”
衣料摩-擦声起。楚璃越过小几,径直跨坐到了陆云裳的腿上。
狭窄的空间内,呼吸瞬间交缠。楚璃双手勾住陆云裳的脖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大皇兄废了。长皇姐囚了。”楚璃指尖抚过陆云裳的眉骨,声音极轻,却透着皇室的傲骨与疯狂,“二皇姐有了牵绊,今日封了乐清宫,已惹父皇不喜。”
她低下头,红唇几乎贴着陆云裳的唇-瓣,不容拒绝的霸道倾泻而出:
“这大楚的万里江山,你觉得我有一争之力吗?”
车顶,春雨绵密地砸下。
陆云裳没有出声。她揽住楚璃纤软的腰肢,仰起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的缝隙里,权臣低哑的嗓音字字如金石,砸在楚璃耳畔:
“若是殿下所愿。臣,万死不辞。”
……
四公主府,偏院厢房。
苦涩的药味在闷热的空气中盘旋。窗外春雨未歇,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苏婉在一阵撕裂般的钝痛中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青色床帐,没有江南苏府的奢华,却透着皇家的严谨与矜贵。
她试着动了动左肩,剧痛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冷汗顿时浸-透了里衣。
“醒了便别乱动。那毒针淬的是西域的‘枯骨’,若非大理寺有解毒的底子,你这条胳膊便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屏风后传来。
楚璃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绕过水墨屏风,在床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净的常服,未施粉黛,神色平静地搅动着碗里的药汁,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婉看清来人,瞳孔微微一缩。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唇,强撑着想要起身行礼:“民女……参见四殿下。”
“躺着吧。”楚璃没有看她,只将药碗搁在床头的矮几上,“这府里没外人,收起你商场上那套虚与委蛇的规矩。本宫今日来,只问你一句话。”
楚璃抬眼,那双素来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深沉如水:“你拼死保下江明砚,甚至把命交到本宫手里,图什么?”
苏婉靠在引枕上,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单薄如纸。她没有躲避楚璃的审视。
往日里那个在江南盐商中长袖善舞、步步为营的苏家大小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精明与防备,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图什么?”苏婉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殿下觉得,民女还能图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当年在江南,江姐姐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把我当满身铜臭的商女看待的人。她教我读书,教我作画,教我女子亦可立于天地。江家灭门民女找了她五年。”
苏婉转过头,视线越过楚璃,落在窗外灰蒙蒙的雨幕上。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后的死灰,“踩着堂叔伯的白骨上位,攒下这富可敌国的家业……总以为,能捧座金山去护她。”
她忽地轻咳出声,一缕殷红顺着唇角滑落,刺目至极。
“可昨夜我在梁上看着她。她看着二公主时的眼神,是我这五年里,在梦里都不曾见过的鲜活。她有了想护着的人,也不需要我护了。”
楚璃沉默地听着。
“所以留一封血书,便想一走了之?江南投诚时,你允诺的供凭差遣,如今可是要毁约?”
榻上,苏婉苍白的唇角微微一扯,漾开一抹极淡的涩意。
她撑着未受伤的右臂,硬生生从引枕上坐起。
冷汗瞬间洇透了单薄的里衣,可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直视楚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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