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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倾国倾城（第1页）

“子瑜你没事吧……？！”

陈子瑜跟着警察一从笔录室里出来，赵洁就急急站起握住他的肩膀，视线从上扫到下。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打斗的声音她担心得很。

“嘿姐你放心好啦又不是我犯的案，警察小哥也挺客气的。”他一如既往地笑着给赵洁一个安心的眼神，只是那笑容细细看去有些勉强，像在强忍着什么。

“嗯……做完笔录可以走了。我送你们到大门口……”

“不用了……”陈子瑜似笑非笑地冲那个警察摆摆手，临走出门时在赵洁姐弟俩的背后给了他一个带着莫名深意的目光，还拍了拍他肩膀俨然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希望……你们能尽早破案……”

“啊哈哈……必须的必须的……”他慌慌张张地点头，一直跟到警局门口正要往回走，忽然陈子瑜的手便伸了出来。

“拿来。”

“什么？……”他的表情惊愕得让人好笑，陈子瑜的表情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他眼睛一瞪，“打车费啊！你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不把我们送回去难道这打车的钱还要我们出啊……？”

他陪着笑掏出一些钱递过去，然后搓着手目送那三个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开始停歇的风雪中，然而笼罩在心头的那一抹畏惧迟迟挥之不去。

那个人似笑非笑的眼神简直就是……半夜里足以惊醒他的噩梦啊……

做这一行很需要些直觉。当几分钟之前那个青年将他的枪一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直觉就这样告诉自己——如果他还打算继续同那个人扛着……断手断脚恐怕只会是轻的！

这个疯子……根本不管挟持警察的罪名有多重！

“疯子疯子！”他恨恨骂了一声，转过身就走。

而在几百米远的地方，被人骂成疯子的青年狠狠连着两个半的喷嚏打了出来。

“阿嚏！阿嚏！——啊——”陈子瑜揉了揉冻得红通通的鼻子，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最终也没能把剩下半个喷嚏打出来。

胃部一阵抽痛，险些脚底打滑陈子瑜连忙扶着电线杆。

“怎么了？”赵洁转头看他，有些担心。

“啊……？没事没事……”他努力笑着极力掩饰身体的不适，“天太冷了刚出来还没回神儿……等会我到处走走等暖和点了再回去，哦对了……”他走几步把手里的票子递给赵洁。

“那个，赵杰，回去之后记得给你姐热杯牛奶省得大半夜的喊饿……”

“哎那你呢？这么晚了都……要不你跟我们回去……”她看了看时间，时针都快指向11了，此时的大街上几乎已经没多少人影了，出租车也是一眼看不到。她虽然还在纠结于今天晚上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个人对于她来说也像是个亲弟弟一样。

然而还没等她等到陈子瑜的回答，青年已经独自往前走了很远，他向后摆摆手示意。

微微佝偻的身影，清瘦的青年，寒冷的夜，赵洁心里突然涌起不太好的预感。直到赵杰扯了扯她她才惊觉似的回神。

“姐，走了。过了这条街才能打到车呢……”

“啊……？好……”她下意识地回头，却已经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压下心头那一抹淡淡的不安，她最后看了眼身后才向着街道的那一头走去。

这个时候，她还并不知道，回望的这最后一眼，几乎是这辈子的最后。

……

陈子瑜慢慢停下脚步，倚着路边的电线杆滑坐到雪里，他苍白着脸闭上眼睛，任由那一波波窒息般的痛意淹没整个人。

“真的……好疼啊……”他眯着眼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可以减轻一些痛苦但是这样只是让胃痛更加厉害了。他仰头看着路灯怔怔出神，仿佛丝毫不在意路人的异样目光。

“妈妈这个人在干什么啊？……”

“嘘，乖宝贝不要说话。”女人抱起孩子快步走掉，看着陈子瑜的眼神中暗含警惕。偶有行人匆匆而过，大多指指点点绕道而行，少数停下脚步继而很快远去。

他脸上淡淡悲哀的苍白神色，不知是因为这与世隔绝的凄凉还是似曾相识的孤立无援。

多少年前他苦苦乞求着能有人出来救一个孩子，医院门口行人无数但都只是停下来好像在看他们的笑话，哪怕他跪下乞告，哪怕那个生命脆弱得马上要消失……只是因为他们穿着破旧，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钱拿来治疗……直到……他把一把水果刀举到一个医生喉咙口……

人群中的惊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然而他的眼睛闪烁着微弱而残忍的病态笑意——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突然就懂得，——没有钱，的确没法做很多事情，但是只要有了力量……足以让人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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