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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姑娘上吊了,但没自尽成。
她身边有丫鬟婆子一直看着,看着她穿着喜服坐了一夜,抱着给未来夫君做的衣衫不肯撒手,衣衫上有她想出来的最新绣样,松竹清润,最为适合少年。
姑娘坐了一夜,在天亮不久后似是想开,借口饿了想吃东西,不过支使开那么一会,她就用长衫悬过横梁,把圆凳架在桌子上,上了吊。
还好丫鬟婆子发现的及时,及时把她给救了下来,但目前仍是昏迷不醒,大夫说,有可能度不过去。
高嗣赶到冉家时,正看到他爹娘被冉家的人连人带礼劝了出来,劝他们以后别来招惹,他们平民百姓,不该妄想攀这根高枝。
高嗣看着冉家的匾额,看着他爹娘的身影,想说一些什么,又觉得嗓子发堵。
最后,他只能劝他爹娘:“先回去吧。”
高由松不但对冉家冉姑娘愧疚,想到公主和自己的儿子,胸中的郁气更是翻腾不下,当即沉了脸,“冉姑娘生死未卜,要回你自己回。”
高嗣不再说话,柳韵见了他的伤,又心疼又气,小声地念叨:“嗣儿阿嗣儿,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昨日接过旨后,不顾及冉家的颜面,若是马上上门赔罪,也不至于闹到这步,你…你今后让你爹如何做人?”
高嗣任她说着,每个字都如一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根本说不出话,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可笑的辩解。
周围的百姓渐多,顺势围观了起来,柳韵是妇道人家,不宜抛头露面,最后还是上了马车等着,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在烈日下站的笔挺,用帕子抹着眼角。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各种各样难听的话交织,隐隐传入了耳内,高嗣本来以为他已麻木,但当听到有议论声说,是因为他和公主过了夜,冉姑娘才会想不开时,他的神色还是动了。
的确是因为他,仗着年少轻狂不知礼数,若是冉姑娘醒不过来,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围观的人都已散去,冉家的大门再度打开,冉家的老爷走了出来,望着高嗣神色复杂,“你…罢了,你进去看看吧。”
高由松见到好友的神情,提着的气已经是松了下来,正想陪着高嗣一同进去时,却听他说:“冉伯父,令爱既已醒来,在下便不打扰。”
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和慰问,就是一句耿直到不能再直的话,连客套都没有,就是因为这样,高由松听了心里更难受。
他如何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心里背的越重,偏越要藏的深,然而旁人不会知道,见了他这模样,还以为是没心没肺。
冉老爷见到高嗣要走的身影,连忙拦住了她,“是她想见你,你便去看看吧,哪怕只一眼,让她了了心愿,算是冉某求你了。”
高嗣声音嘶哑:“冉伯父,实在抱歉。”
“冉某知道你的身份不合适,你贵为当朝驸马,又是外男,没有去见闺中女子的道理,也断不能再与她纠缠,可道理归道理,高驸马……”
冉老爷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高嗣惊慌不已,连忙跟高由松伸手去拉,他却怎么都不肯起来,声泪俱下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心里有你阿,你就去见她一面,绝了她的念头也好,你若是真执意不见,是…是要再次逼她走上绝路吗?”
人命相胁,他担不起这个责。
高嗣进了姑娘的闺房,冉梓瑶躺在床上,面上尽是虚弱,她见到他来了,露出了一个笑:“你来了。”
高嗣应了声,不知道接什么。
冉梓瑶垂眸道:“我就是有几句话想同你说,听完了,你便走。”
高嗣又应了声,静静听着。
冉梓瑶似是回想,想了很久才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想娶我。”
“第一次见你时,你心里藏着有人,我都看得出来,但我想着就算是石头,也总有捂热的一天,你若是娶了我,总会明白我的好,所以我偷偷多看了你几眼,当时想着,我的未来夫君,他可能是被世人误解,因为在我的眼里看来,他是极好的,当真是极好的。”
冉梓瑶嘴角弯出了一抹笑,“我让你来,没有要委屈的意思,我之前性子闷一时想不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方知人世珍贵,以后是再不舍得死了,我把这些话告诉你,只是圆了我的一个梦,总觉得第一次喜欢的人,如果不告诉他,可能会有些遗憾,所以就这么做了,还望你不要见怪才是。”
最后,冉梓瑶抬眸瞥向他,笑着问道:“你心里的人,是公主殿下吧,你们能走到一起,定然是不容易的,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高嗣喉咙滚动,“冉姑娘,珍重。”
待他离开后,冉梓瑶呆坐在床头,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又哭又笑,望着身边的丫鬟,又似是自言自语:“高嗣这人,我同他说了这么多,他就回我两个字,你说,他是不是没心没肺阿?”
“是吧,想来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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