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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魂断巴山 三十一(第1页)

第五章魂断巴山三十一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鸡鸣寺通往集镇的道路上,往来穿梭,人流不断,人群中不断响起相熟之人的招呼声:

“老马,今天不错啊,这么早就收摊了?”

“是啊,乔哥,今儿去鸡鸣寺的香客格外的多,这不,我再回去弄点货,说不定赶在天黑前就能处理完。要是天天这样多好!”

“大妹子,快点,上香要赶早,不然菩萨会怪罪的,说咱心不诚。”

“这不走着吗,急个啥子呦?”

……

忽然,前面的出现一阵骚乱,只见五六个人影拉开一段距离往集镇上飞奔,其中竟然还有一位僧人,看得路人惊奇不已,纷纷议论。这几人正是司徒睿和郭云天等人,那个僧人自然是知悔大师。

几人跟在司徒睿身后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小海的山货店前。看到店门开着,店内安安静静的,似乎一切都正常,“呼哧呼哧”直喘气的司徒睿,弯下腰,略微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率先走进店内。

店内和司徒睿那天来的情形有所不同,货架上增加了不少的日用百货,摆放得非常整齐有序,房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好像刚刚进行了一次大扫除。货架的后面,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一股方便面的特别香味,不断飘向门口,大概是店主人正为自己准备午餐。司徒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知道小海已经出事了。昨天的谈话,司徒睿依然记得很清楚,小海从不吃方便食品,也不会打理生意,更不会如此悠闲地把个小店收拾的如此清爽干净,似乎还洒了山区并不多见的空气清新剂。

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司徒睿仍然强打精神,侧过身,从货架的空隙处钻进里面。虽然设想了好多种的血腥场面,可是,司徒睿还是被眼前的恐怖情景击晕了。小海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昨天司徒睿坐过的床边,只是他的头颅却放在纸箱上的炒锅里,面向店门的方向。他的面色惨白,表情却平静无比,仿佛是在和老友聊天,又像是看破生死,等待着如凤凰一般涅槃重生。紧握的双手靠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被硬生生扯下头颅的脖子,如被狗啃过一样,伤处凹凸不平,鲜血早已经凝固。一旁的酒精炉上,坐着一个铝合金蒸锅,古怪的香气,正不断地从半开着的锅盖边沿散发出来,形成一缕缕的烟气,扭曲盘旋着向外面飘去。

那张单人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有棱有角,像豆腐块似的。一只书本大小,满是铜锈的小匣子,摆放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匣子上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凸雕狼头。手扶着紧紧靠着铁床的货架木撑,司徒睿已经被愤怒完全淹没,浑身颤抖着,眼睛茫然地望着小海的头颅。随后进来的路明,看到眼前的情景,早已悲愤到了极点,一拳砸在墙壁上,白色的墙面印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眼见二人并不出声,只是呆立在狭窄的小间里,自己又挤不进去,耿直不由焦急万分,使出蛮力把货架硬生生向后拽了半米。侧过身,耿直从路明的身后望去,只是一眼,便忍不住向门口跑去,边跑边不停地呕吐。外面的郭云天和知悔大师见状,知道发生了可怖的事情,双双上前,将已经呆痴的司徒睿和路明搀扶出来。二人任他们摆弄,仿佛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有眼角的血丝和着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郭云天和知悔大师毕竟要沉着一些,进去看到小海那凄惨的模样,并没有乱了方寸,也没有擅自挪动任何东西,只是仔细地观察和认真地寻找着。果然,郭云天发现小海的头颅下,有一个极细的银丝样的细线,从小海头颅的下部,一直延伸到搁置在屋角的一瓶不明气体罐上。罐的手动阀门几乎完全打开,只差那么一点点,银丝样的线头就紧紧缚在手柄的转轮上。只要轻轻一动,手柄就会顺着开启的方向转动,从而把气罐彻底打开。看到如此精巧隐蔽的设置,郭云天在佩服的同时,也不禁下厨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对方悄悄埋设炸药之类的,恐怕几人会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炸得粉身碎骨,连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心悸之下,正准备提醒大师注意,却发现知悔大师呆呆站在酒精炉前,握着念珠的手已经停止动作,紧紧攥着,指节暴突,颜色是惨白色,显然心中极度的愤怒。

谨慎地走到大师身旁,郭云天发现酒精炉上铝合金蒸锅的盖子已经被拿掉,那股怪异的香气更加浓厚,正随着锅内的“咕嘟”声,不断散发出来。锅里煮着的,除了已经变成糊状的方便面外,还有一双随着不多的汤汁上下翻滚的人耳。再看看小海的头颅,上面的耳朵果然不见了。无比激愤的郭云天强压下自己的冲动,对门外还在干呕的耿直喊道:“耿先生,赶快通知蔡所长。”说完,轻轻喊了声:“知悔大师,咱们先出去吧!”便领先朝外走去。回过神来的知悔大师,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念了声“阿弥陀佛!”,就拉着司徒睿路明,走出店门,耿直也已经强忍着呕吐,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派出所长蔡家平。

警车来到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小店的周围也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在那里指指点点,悄声议论着。依然是蔡所长带队,同来的加上司机另有四人。在郭云天的协助下,先拆除了那个杀人的机关,接着开始做现场勘查。案情过于重大,简单看完现场,蔡家平立即向县局做了汇报,并请求派人支援。由于耿直是蔡所长的发小,加上知悔大师在当地极有声望,在做完笔录后,几人便离开了小店,回到鸡鸣寺。

知道司徒睿内心自责不已的路明,没有过多劝解,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又何尝不自责呢?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一切都无法挽回,只有尽快抓住凶手,才是给死者最好的交代。

“看来,对方对我们非常了解,清楚我们的一举一动,每次都抢在我们之前,把所有的线索一一掐断。如今,只有出其不意,也许才能找出元凶。”郭云天见大家都沉默不语,便率先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我觉得不如分头进行。既然司徒老弟收到的纸条中,说去客栈能救出那两人,不如就由我们两人去,大师和郭师傅暗中调查那什么手工店,还有死人的饭馆。路明兄弟要安置死者,就不要去操心别的事情了”耿直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提前要求和司徒睿在一起,他就是怕司徒睿和苏赛有过多的接触。对路明,他是怕他伤心,影响情绪和判断,所以提了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建议。

“阿弥陀佛,这帮人太过残忍,老衲义不容辞,为了司徒施主,为了冤死的魂灵,说不得这次要出手了。只是耿施主的安排需要改动,不如这样。”知悔大师的声音一下低了下来,只有跟前的人才能听清。几人边听边点头,不时悄声地补充几句。很快,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几人的不断补充里形成。随后,便各自行动起来。

蔡家平这几年不大顺心。当年凭着叔叔的关系,他幸运地参了军,而且是野战部队。在部队里他也是勤学苦练,不甘落后,虽不说出类拔萃,也是数得着的。原以为熬过五年,能有个好的出路,没想到,转业后,竟然被分配到了这个穷乡僻壤的乡里,做了派出所的一名小警察。那些不学无术,常常考核不合格的家伙,居然都有了好的工作。没奈何,他只能安于现状,只是悄悄地使劲。好容易攀上了县局的副局长,成为他的乘龙快婿,经过几年的忍耐,才当上了这个只有五个人的派出所所长。当年的同学和朋友,一个个不是老总,就是副局副处什么的,就连他最不看好的二愣子耿直,都捣腾古董发了家,成了家乡百里范围内数得着的名人。岳父退休后,他的仕途没有一点进展,原地踏步了五年。曾经的手下,现在却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县局的副局长,这如何能不让他心中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人说苦尽甘来,这不,曾经的手下,现任的县局副局长因经济问题,正在被审查,上面有意提拔自己进入县局磨练。相信过个一两年,最多三年,就可以成为新的副局长,前提是不能有遗留问题,也就是不能有积压的恶性案件。他一直在努力地工作,就为了能顺利离开,顺利地升职。没想到,眼看离任在即,这几天却连出两件命案,并且是恶性的案件,在当地引起了不好的反响。看着原本直直端坐的无头尸体,忽然像摆放的积木“呼啦”一声倒塌下来,分散成几块,他没有害怕的感觉,有的只是悲哀和愤怒。他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倒霉死者的,一条离开身体的大腿,心中的愤怒在一刻间达到了顶点,张嘴骂了一句:“连死都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活该!”

一旁正在做初步尸检的警员,看到这情景,心中无比诧异,脸上不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要知道,不论在什么地方,也不管是什么民族,都尊奉“人死为大”的古训,即使罪大恶极之徒,死后也不会有人作践尸体的。蔡家平这一脚,实在是对死者的亵渎和不尊重,更何况此人是被害者。验尸的法医没有和蔡家平理论,他是县局来的,本就不想和别人过多计较,现在只想把死者的右腿捡回来,拼回去,好让他有个囫囵的身子。

站起身,刚刚走到跟前,发现那条腿居然动了动。忙擦擦眼睛,法医再次看去,这次是看得真正切切,那条腿的脚掌又左右动了动,便不再有其他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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