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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雪夜（第2页）

萧楠也认得，这是牡丹仙子的师妹夏瑶的声音。

原来，是云浮仙子师徒三人正在外面躲避风雪。

云浮仙子：“哦？左右闲着无事，你们便说与我听听？此刻风雪甚大，此处刚好背风，便在此休息一下。”

牡丹仙子和夏瑶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述了起来，在这漫长的雪夜里正好打发时间。

夏瑶：“我和师姐见到村子里火光冲天，便赶过去瞧一瞧。原来是村口大树旁的一座房屋着火了，火势猛烈，浓烟滚滚。房子前面，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镰刀，死死地盯着冲天的烈焰，嘴里说着听不明白的话语，又哭又笑，形如厉鬼！”

常芸：“初见到那女人的情形，我和师妹还被吓了一跳。女人手里闪着寒光的镰刀上面，沾着一些碎肉碎骨，鲜血正缓缓地滴落在她脚边，显然是刚刚杀过了人。”

夏瑶：“当时村子里有许多人围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过去阻止那个女人，也没有人敢过去救火，房屋就这样一直在燃烧着。女人最后丢掉镰刀，冲进了烈焰之中，也被大火烧成灰烬了。”

云浮仙子：“这女子的遭遇竟如此凄惨，不过也算是随着那滚滚烈焰，结束了一场世间的罪恶。”

夏瑶：“师父，还有呢！听村里人说，那女人二十年前刚出生不久，大概才几天的时间吧，就得了一场大病，病得很重很重，当时几乎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她祖父请来了村里的医生和巫婆，但他们看过之后，却都觉得已经回天乏术了。”

牡丹仙子：“是的。她母亲因为长年身体虚弱，也没有什么奶水，只能熬些稀稀的米粥喂给她吃，看着病情日益严重的女儿，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暗暗地伤心落泪。巫婆给了些香火纸钱，让她母亲每天晚上都拿到家门前，在地上插上香火，焚烧纸钱，虔诚地祈求祷告，但也是没有任何效果。”

夏瑶：“她祖父却仍然没有放弃，最后求得巫婆的一道秘方，需要寻找一种极其稀有的药草，如果找到了就可能还有一丝希望。为了救孙女，她祖父也毫不犹豫地孤身一人，进入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悬崖绝壁之上寻找，最后终于找到药草，却不幸被凶猛的毒蛇咬伤，返回到家里不久之后，就毒发身亡了。”

云浮仙子：“凡人的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我等修仙之人，不就是为了想要摆脱这一具凡躯肉胎，求得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正果吗？”

牡丹仙子：“她的父母亲强忍着悲痛，按照巫婆的秘方，用祖父上山采回来的药草分成七天的分量，与从水田里捉回来的青蛙混在一起，每天熬成了汤汁喂给女孩吃一部分，剩余的就用来兑了热水给她泡澡。最后总算天可怜见，终于保住了她的性命，病情很快也好转起来。”

夏瑶：“安葬完她的祖父之后，村里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灾星转世，将来只会给村里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于是全村村民举行了一场会议，决定将她活埋，以祭上天，祈求上天神灵的宽恕和保佑，不要给村子里带来灾难。”

云浮仙子：“世间愚昧无知之人，真是不知凡几啊！”

牡丹仙子：“她的生死都在村民们的手里掌控着，面对刚降生不到一个月的小生命，他们竟惶恐不安，害怕神灵再给村子降下灾祸，而从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就在当天晚上，她的父母带着她想趁着夜色，偷偷地离开村子远走高飞，不料她家的房屋却早已被村民包围了起来。”

夏瑶：“她的父母拿着上山打猎用的长刀拼死冲杀，终于逃出村子，到了很远的一座大山上，躲进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只是她的父亲却受了伤，流血过多，没有多久也死了。她的母亲悲痛欲绝，用洞中的石块埋葬了父亲，垒成一座坟墓，在坟前不吃不喝，默默地坐了三天三夜，眼泪都流干了。”

云浮仙子：“凡人终究都逃不过七情六欲的困囿，我年轻时也曾有些事情无法放下，直至如今，有时候依然还会想起。只不过是，当初心中的火热，已经变冷了而已。”

夏瑶：“师父，你想起伤心往事了吗？今夜这雪真是越来越大了，好在这面悬崖下有这么个地方可以躲避一宿，不然可真是不好受。”

牡丹仙子：“师妹，师父哪有什么伤心往事，我们还是继续说那个发疯的女人吧。”

山洞之中，萧楠一动不动地站在洞口，静静地听着。

花落雪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站在了萧楠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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