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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层村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虚伪的祭祀（第1页）

“什么！”

唐玲上前一把抓住了准备出门的乔大伯的衣角，满脸急切地追问：“为什么乔姐姐会成为山神大人的新娘？她怎么会同意？是不是你们······”

“唐玲！”身后的顾清智连忙一把拉过有些失去理智的唐玲，他可是清楚地看见了乔大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顾清智将唐玲护到身后，有些歉意地朝着乔大伯说道：“我们知道了，谢谢乔叔叔告诉我们，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灵香吗？毕竟是她的好朋友，知道了她有这种喜事也想要当面恭喜一下她。”

“哼，行了，你们自己进去吧，我还要赶着去和村长商量灵香的婚事呢。”乔大伯有些嫌弃地用手拍了拍被唐玲抓过的衣服，他冷哼一声，见顾清智这副乖巧礼貌的样子，心情稍微好了些，也是有要事赶着出门，乔大伯也没多说什么，很快离开了乔家。

见乔大伯走后，顾清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正担心唐玲的反应，想要转头看一看，结果唐玲直接从他身边穿过，一下子冲进了乔灵香的家里，顾清智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好无奈地赶忙跟上去。

唐玲一推开乔家的门，就看见周雪梅坐在客厅里，手上拿着电话，满脸喜悦地和什么人说着什么好事，看见突然闯进来的唐玲，周雪梅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喜地瞪了唐玲一眼，正想转身进屋不去搭理她，结果就看见顾清智跟着唐玲进来了，周雪梅见连顾清智都在这儿了，也不太好甩脸色，只好不耐烦地跟他们说了一声：“灵香在楼上，你们自己去找她吧。”然后就偏头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聊起天来。

顾清智拉着急切的唐玲朝着周雪梅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跟唐玲一起上了楼，到了乔灵香卧室的门口，顾清智犹豫着敲了敲门，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来，乔灵香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们进来吧。”

屋子里有些黑，窗帘关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幽幽的光，唐玲和顾清智一进门，站在门后的乔灵香就将卧室的门给锁上，等她从门后的阴暗中走到光下时，唐玲和顾清智都瞪大了双眼。

乔灵香瘦了。

虽然依旧是有些肥硕的身体，可是比唐玲和顾清智曾经见过的体型要小了一圈，乔灵香整个人看着也很憔悴，浓重的黑眼圈，脸色遮掩不住的疲惫之意，她脸上没有了以往见到他们的时候温和的笑容，此刻的她只是勉强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坐在了自己的床上，静静地望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唐玲和顾清智，或许并不是在看着他们，她的双眼有些失神，像是自顾自地发起了呆。

“乔姐姐，你还好吗？”

唐玲率先跑到了乔灵香的面前，她看着面前面色苍白虚弱的乔灵香，心疼极了，她何曾见过乔灵香这么脆弱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事情会将她打击成这样，唐玲伸出手握住了乔灵香放在膝盖上的手，心底无比的悔恨和自责，为什么她让自己关上了两周多的禁闭，以至于在乔灵香最需要的时候，她并不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灵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突然变成了山神的新娘？”顾清智也慢慢走到了唐玲的旁边，蹲下身来，仰头看着面前不发一语的乔灵香，满脸的担忧。

山神的新娘，顾名思义，就是指的村子里即将要嫁给山神的新娘。这是顾清智还有乔灵香他们这些年轻一代最厌恶至极的，也是村里最封建恶心的一项习俗。每一年，村子里都会挑选出一位即将成年的并且保持着完璧之身的女生，作为贡献给山神的祭品，她们会在献祭之前得到最上等的服务，将她从里到外精心打扮，用山泉水沐浴，用上等的丝绸作嫁衣，以最好的姿态将给所有人都尊敬的山神大人，这样，牺牲一位女生的性命，来换取来年村子的风调雨顺，除了唐玲曾经因为年纪小而从没有见过献祭的现场，乔灵香、顾清智这些人在大人的带领下，已经看过了无数次那血腥残忍的场面。

他们会跟随着迎亲部队一起去往遇神山，在山的最高顶，在华丽的山神庙的面前，村民们会将新娘围住，由大祭司主持仪式，然后派两个强壮的青年将新娘扛着放进山神寺庙中央的祭坛上，那里是平日里村长还有其他村民祭拜的地方，大祭司会在寺庙外面的空地上主持许久的法事，然后慢慢走进寺庙。

在中午十二时，太阳的光垂直着照进寺庙的山神神像时，举起神圣的祈福刀，然后一把插入新娘的心脏，在她咽气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将最新鲜还滚烫的鲜血装入酒杯中，直到接满一整杯，然后放在神像面前的贡品桌上，然后再进行一些神圣的朝拜和祷告，然后新娘的尸体就会被人现场切割，这个时候，围观的村民们就会一拥而上，想要抢到最好的肢体，因为这时候的新娘的身体已经得到了山神大人的祝福，已经成了神圣的宝贝，会有奇效，村民们会将抢到的宝贝拿回家研磨成残渣，洒到种植的农田里，这样就可以保证来年的收成更好。

多么可笑的事情，村子里的庄稼，居然要靠一位女性的身体来作为肥料提供营养。顾清智和乔灵香一直都觉得这种祭祀恶心至极，曾经亲眼见证过那血腥发现场后，他们就再也不敢再跟随大人去什么所谓的山神娶妻的神圣现场，他们害怕自己会因为村民们那丑陋贪婪的嘴脸忍不住当场吐出来。

而现在，乔灵香即将成为下一任山神的新娘，在还未到每年规定的山神娶妻的时间，乔灵香却成为了新娘。

为什么？

顾清智想不通，村子里的人一直都是认死理的，他们不可能轻易地打破他们长久以来坚持的习俗，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提前这么久就开始举办山神娶妻？又为什么乔大伯和周雪梅会这么开心乔灵香可以成为山神的新娘？顾清智仔细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记起来，曾经有些村民在知道了他们的女儿成为了的山神的新娘之后，悲痛欲绝，虽然他们悲伤的是自己辛苦养大的，可以以后嫁人赚取钱财的女儿现在要白白送给山神大人，还得不到一星半点的钱财，这些村民也只是会在村长面前闹一闹，等到村长给了些好处之后，他们就会沉默下来，冷眼旁观自己女儿的出嫁。

“灵香，村长给了你爸妈什么好处？”顾清智抬起头，朝着乔灵香问道。

“乔家租借的那一片农田的归属权，以及足以支撑他们到死的补偿款。”隔了许久，乔灵香这才慢慢开口，可能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乔灵香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沙哑。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这次山神的祭品？按理来说不应该会让你成为新娘的。”

顾清智想不通，成为山神的新娘首要的一个条件便是，年轻貌美并且身材细瘦的女生，乔灵香的身材绝对不会让村长和大祭司允许她成为祭品的，到底这背后还有什么目的？

一旁听着他们交流的唐玲，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样子，唐玲的脸色一变，她抬眼看了看还在沉思的顾清智和沉默的乔灵香，抿唇，唐玲站起来，朝着卧室门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拍了拍乔灵香和顾清智的手，示意二人离自己近一点，轻声说道：“乔姐姐，顾哥哥，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

等唐玲将自己那一晚所有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当初所有的遭遇，全部一股脑地告诉给乔灵香和顾清智，只是刻意隐瞒了自己当初亲手害死了陈仁德的事情。听完唐玲的遭遇的乔灵香一把抓住了唐玲的肩膀，此刻她的意识像是终于清醒了一样，乔灵香这时才终于注意到了唐玲脸上清晰可见的疤痕，她双眼悲切，哑着嗓音，一个劲地道歉：“玲玲，你受苦了。对不起，对不起······”

“乔姐姐，不关你的事，是我太弱了，所以才会被不好的人盯上，但是我也听了你的话，我成功反抗了呀。”唐玲像乔灵香平日里对她一样，伸出手摸了摸乔灵香的脑袋，笑着安慰着乔灵香，乔灵香忍不住轻轻将唐玲抱在了怀里，哽咽着，不停地道着歉。

一旁的顾清智也是心疼地看着唐玲，他难以想象当时的唐玲是抱有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够成功逃脱了魔爪，还能勇敢地去探寻到这些他们根本无从得知的真相。顾清智拍了拍唐玲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苍白无力地赞叹了一句：“唐玲，做得很棒。”

待在乔灵香怀里的唐玲眨了眨眼睛，看着一旁的顾清智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地变红，他摸了摸鼻子，微微侧头不再看她，抱着她的乔灵香也是哭得泣不成声，唐玲抿唇，内心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感受着身上的温暖，以及顾清智那句夸赞，唐玲说不上来的，慢慢咧开嘴笑了起来，带着点羞涩和满足，这么久以来的恐惧、疲惫、担惊受怕，在这时候都得到了释放。

他们愿意相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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