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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6章 魔帝之忆（第1页）

“云澈，如今这世间，神魔是否依旧处于对立状态？”九煞魔帝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深埋已久、最为沉重的问题，这无疑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症结所在。

九煞魔帝停下离开的脚步，他的背影之中竟透出了一抹萧瑟之意，似乎一代魔帝亦有遗憾深藏心中。

云澈眸光闪动决定从他踏入神界之初开始说起：“在我尚未统一神界、登上帝位之前，这个世界几乎完全由神族统治，魔族只能偏居在北神域中苟延残喘。这是当年神魔大战留下的影响，神族将黑暗玄力定性为邪恶的象征，魔族也因此被贴上了邪恶的标签，成了所有神界之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但在我称帝之后，此世再无神魔之间的对立。神族与魔族已然完全融合。我受恩于劫天魔帝，彻底了解了魔族的真相，黑暗玄力本质上也不过是玄力的一种，并非如那些神族恶意丑化的那般邪恶，如今的神界魔族的地位甚至还要比神族高上一些。”云澈缓缓说道，将魔族地位的变化清晰托出。

“没想到啊，这世界最终竟是我的后辈成就帝业。好，你做得很好。希望你永远不要被神魔对立这等荒谬言论所束缚，让这个世界重归平静美好。”九煞魔帝转过身，目光凝望着云澈向他做最后的告别，他心中的郁结已随着云澈的话语彻底消散了，“云澈，不要失了本心，一定要从始而终。我走了。”

云澈的目光落在九煞魔帝身上，尽管他与这位当年的第一魔帝仅有短暂的交集，但他已然笃定，九煞魔帝与劫天魔帝一样，本性善良。

“老祖请留步，不知能否为后辈解答一个疑惑。”云澈赶忙出声，叫住了即将彻底消散的九煞魔帝。

“呵呵，你说吧，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九煞魔帝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缓缓说道。

“老祖如此豁达洒脱、无拘无束，当年为何会主动杀上生命神殿，挑起神魔两族的争端呢？”云澈不解地问道，“虽然后辈与老祖刚刚相识，但仅从这简短的交谈，便能确定老祖绝非善恶不分之人，更不是嗜杀之辈。相反，您与劫天魔帝一样善良。但现世所记载的所谓‘真相’，皆是对您的污蔑，都认为您是挑起最终神魔大战的主因，所以我想要为老祖正名，还您一个公道。”

“哈哈哈，我早就说过，我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不过——”九煞魔帝顿了顿，看向云澈的目光中明显透着赞赏之意，“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很开心。作为我的后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深感欣慰。一切都已成为历史，没什么可回忆的了。即便背负污名又如何，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罢了。云澈，你记住，不需要为我正名，因为当年确实是我的过错。”

九煞魔帝的眸光闪烁，竟有氤氲在其中闪过，流露出一抹自责与自愧，突然他想是想到了什么，眸光直视着云澈说道：“不过既然说到这儿，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你，虽然你可能永远不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事情的起因你想必也清楚，是末厄这老贼把劫渊放逐到了外混沌之中。我们四大魔帝感情深厚，情同手足。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人能忍下这口气。这不仅仅是因为劫渊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更因为末厄这么做狠狠践踏了我们整个魔族的尊严。神魔两族本就有不少摩擦，这件事更是让整个魔族的群情激奋。”

“到了那时，纵然我无心挑起神魔之间的冲突，亦只能被时代浪潮推着往前走。而涅轮与盘冥比我还沉不住气，只是当时碍于末厄有诛天始祖剑加持，在绝对力量上强过所有人，所以整个魔族没有轻举妄动。直到末厄去世，我们才决定动手。”

九煞魔帝突然停顿下来，问道：“云澈，你可知为何我的魔帝之名为‘九煞’吗？”

“九煞”二字，显然带着一股煞气，还有性格暴躁的意味，与云澈所见到的九煞魔帝形象截然不同。这位第一魔帝身上毫无煞气，俨然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将他与“九煞”二字联系在一起，但始祖神赐予此名自有她的用意在其中。

未等云澈回答，九煞魔帝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因为我的魔罡是煞气之罡，它吸收了我所有的负面情绪。正常情况下，我可以完全控制它，但每月有一天，我无法完全掌控它。以往劫渊在的时候，她能用黑暗永劫之力安抚下我的魔罡。可自从她出事之后，我的魔罡便越来越暴躁，变得难以控御……甚至连我自己都受到了负面情绪的影响。”

“当末厄老贼死后，我们魔族决定为劫渊讨回公道，我那时候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了，神智开始变得模糊。最终我们决议，由我先出手将拥有光明玄力的黎娑控制住，不让她对我们魔族产生威胁。当踏入生命神殿的时候，我几乎完全失去了神智，杀戮之心占据我的全部心神，最终将生命神殿屠戮殆尽。当鲜血浇灌后，我骤然恢复了一些神智，看着满地的断尸残骸，我瞬间崩心溃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九煞魔帝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仿佛这双手沾满了鲜血，让他不敢直视，亦不敢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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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原谅自己，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魔罡做的，但是我却没有阻止魔罡屠戮，所以我自己亦是千古罪人……最终在我的神智尚存之时，我选择了生生将附有玄罡的手臂剜下……为逝去的生灵赎罪……虽然我知道这不过是自我的安慰……但……确实那一刻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愧罪之道。在这之后不久，我、涅轮、盘冥便被夕柯困在了宙天珠之中……原本我有实力能够镇压夕柯……但因为失去了魔罡……最终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九煞魔帝双手抱头整个人半跪下来，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他走错了一步，连带着之后的结局也完全改变了……

“杀害生命神殿无辜之人，本非我所愿，但这已然成为不争的事实，所以世人的唾骂也是我应得的，所以不需要为我正名，我本就是如此罪恶之人……只是我对不起当年跟随我一起征战的魔族勇士……”九煞魔帝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有愧罪、有不甘、有无奈……

云澈静静地听着，未曾打断一分，他能明白九煞魔帝心中的苦楚，但这种苦楚唯有经历过的人才真正痛彻心扉。

“不过云澈，你永远不用担心魔罡的反噬，因为你本就身负黑暗永劫之力。”九煞魔帝缓缓起身，将所有的情绪全部藏进了心里，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容，他知道云澈是怎样的逆天存在，所以一开始他并不准备说这些。

“不过当年生命神殿之错，此世还有补救的机会，我没想到，黎娑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希望你能替我向她说一声抱歉……”九煞魔帝说完这句话，眸光陡然震颤，身体微微颤抖着反驳自己道，“不，还是算了，我根本没有资格跟她说这些。她现在应该无法忆起那时我的残忍，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就让这段历史永远尘封吧。”

九煞魔帝最后离去的步伐略显凌乱，纵然是如此洒脱不羁之人，在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时，也难免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云澈望着九煞魔帝渐渐飘散的身影，眸光中泛起几分尊敬，至少他从未掩饰自己的罪责。

九煞魔帝不会一开始就选择剜去自己的玄罡，也不可能将其抛弃，因为那时魔族面对的是拥有四大创世神的强大神族，他唯有保存实力，才能守护魔族。

而黑暗永劫是劫天魔帝独有的核心功法，始祖神赐予她，必然不可能传授给其他魔帝。所以当劫天魔帝被驱逐之后，神魔两族之间的大战或许已成为了历史发展的必然。

“云澈，我们九煞魔族并非没有玄天至宝认主，只是轮回镜根本无法以创世之力驱动，唯有始祖之力才能真正开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轮回镜却绝不会弱于任何一件玄天至宝。若是有一天你能开启它，或许你既定的命运轮回就将因此改变，而现世之中也唯有你有这样的能力，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真正的生之力，只要再融合相同层次的灭之力，便能获得始祖之力，相信未来有一日，你会用到你胸前的轮回镜的。”九煞魔帝最后的喃喃呓语传入了云澈耳中，黑暗之渊在这一刻骤然崩溃。

真正的生之力？难道是七种基础元素融合而成的力量吗？我身上早已控御了深渊世界的原始灭之力，也就是说我真的有机会融合得到始祖之力！

云澈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九煞魔帝的话语仿佛打开了他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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