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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娘，你咋来了？我们很快就好啦，一会就回。”宋四郎率先看到了吃完早饭出门的刘氏，停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前来，笑着说道。

“我来瞅瞅你有没有偷懒！”刘氏没好气地说。

“不是，娘，您今儿火气可不小。火大也就算了，咋全都冲着我来了呢？我才回来可没招您惹您哈！”宋四郎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去去去！怎么跟你娘说话呢！臭小子！”落后宋四郎几步的宋父晚了一步没能先跟自家老婆子说话，被儿子抢了话头本就不乐意，听到宋四郎对刘氏没大没小的样子，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咧嘴道，“你娘说的有错么？你小子可不就是老偷懒，要人看着。”

“爹，你可是我亲爹！”宋四郎闻言恨不得蹦起来，讨饶道，“您可放过我吧！我以前是懒了点，这次上山可半点没偷懒！昨儿你还跟叔伯们夸我呢，我又不是没听到，怎么到了娘面前就变成我还是懒了……”

“行了行了，四郎别闹了。娘，我们也分得差不多了，您带着爹和四郎先回，我和二郎先回自己那休整一下，等会回家看您去！”眼见着自己不靠谱的弟弟要把爹娘都给得罪了，一旁的宋大郎额角一跳，忙出言打断了四郎的话，态度坚决又不失和善地要送走爹娘和倒霉弟弟。

刘氏也不想再理四郎这倒霉孩子了，说他一句他能回你十句百句，正好顺着大郎给的台阶，说道：“不用急着回去看我，我有啥好看的，在家里待着好着呢！你们在山上待了那么久，赶紧回去好好休息，我来的时候路过都跟你们媳妇儿交待了，都在家烧着热水等你们呢！天凉了可不好用凉水，回去好好洗漱一下，瞧你们那埋汰样！”

宋家男人早就习惯了刘氏这种温情和善不了几句话就开始横眉竖眼嫌弃的说话方式，闻言也不恼，挠着后脑勺憨笑应了。

刘氏见着眼前憨笑的几个男人就忍不住嘬牙花，憋气转身走了，还是回家看看可人疼的慧娘洗洗眼睛的好，省得看着这几个人就生气。她这什么运气啊，嫁了个憨男人也就算了，人是憨实了点，好歹对她好，也听话。别人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要她说啊，穿衣吃饭这种事，只要自己肯干，总能把日子过起来，要男人对自己好才是最难的——莫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没钱的男人大多也没好到哪去，该吃喝嫖赌还是吃喝嫖赌，打女人卖女人的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能嫁给宋父这样的老实男人，刘氏自然是知足的，但是，任是刘氏再知足常乐，也架不住一连生了四个儿子三个都是随了爹的憨性子啊！

老大憨，老二傻，老三直，老四倒是机灵点，可就是太机灵了也讨人嫌得很！刘氏有时候恨不得问老天爷，她怎么就全生了这么些傻儿子呢！幸好早早给他们成了家分出去单过，不然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刘氏一想到儿子们成家以后再生出一堆小憨子围着她转悠，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氏空着手回了家，也没想着给男人和儿子分担点东西，见葛慧娘从灶房出来相迎，还摆手笑道：“不用迎不用迎，东西还在后头呢，他们自己能捎回来，不用咱们操心。”

饶是慧娘在这一个月里已经多少知道了点婆婆刘氏的性子，遇上这种情况也是瞠目结舌：……还能这样的？自家的活不去搭把手而是“不用咱们操心”？

这种事在葛家是想都不敢想的，葛母是个最操心的性子，家里家外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一把抓，更是个重视男丁的秉性，但凡能不让男人们动手便从不会让葛父和葛家的男娃娃们伸手。不说葛母了，桃花村里的其他人家大多也是这样的，女人操持里外，男人负责田间地头的力气活，甚至有那种把女人当男人使唤的人家，慧娘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哪怕有姑祖母告诉她葛母的做法欠妥，，她也从未想到过，世间竟还有宋家这种模式。

刘氏一看慧娘的表情便知道她又受到了一波冲击，这姑娘的心思向来写在脸上，笑着戳她的脑门，道：“你可仗着我疼你吧！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脸上还藏不住心思！”

慧娘：……

“娘，我没啥别的意思……”慧娘急道。

“别急，娘知道你啥意思。就你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我眼神好着呢，放心吧，误会不了。”刘氏摆手笑，一边拉着慧娘往灶房走，一边接着说道，“你是想着娘怎么不帮着拿东西是吧？”

慧娘听到前半段刚放下心来，结果被刘氏的后半截话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真没，没指责，指责娘的意思……”

见慧娘吓成这样，刘氏也不敢再故意卡顿了，逗儿媳妇玩归逗她玩，可别把人给吓坏了，赶忙扶住慧娘，接着说道：“瞧你这小脸吓的，可别瞎想了啊，娘可没有敲打你的意思。你有这个疑问很正常，外头好多人都问我怎么不知道心疼男人和儿子呢！我呢，也不是真的不心疼男人和儿子，只不过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心疼他们。在咱们家，都是一家人，躲懒肯定不行，但是呢，这些小事没必要事事都伸手扶着他们。”

“媳妇儿！咋了？你哪不舒服？娘，我媳妇儿咋了？”宋四郎年轻脚力好，背着一筐猎物也就刚落后刘氏一小段路，赶巧正赶上慧娘被吓到的时候走进院子里，也没听清刘氏和慧娘之间的对话，正打算找刘氏和慧娘分享得到猎物的喜悦呢，就瞧见慧娘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顿时慌了，扔下篓子就要来扶慧娘。

四郎急得六神无主，生怕慧娘旧疾未愈，刘氏见状忙道：“你也别急，你媳妇儿没事。”她拍了拍慧娘的手，接着对慧娘说道，“咱们家的规矩你慢慢就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四郎或者直接问我都行，心里有啥想法也尽管跟四郎直说，你们是夫妻，估计比跟我这个婆婆说要好开口些。”

四郎听刘氏说慧娘无碍，慧娘虽未说话也对他摇了摇头示意无事，总算是心下稍定，虽然不知道慧娘脸色为何如此苍白，但娘既然说没事那定然是无大碍的，大不了晚些时候再带慧娘去村尾赤脚大夫家抓两贴药也就是了。

他站在一旁听刘氏叨叨了一通，大概猜到了自己是撞上了刘氏教导儿媳妇的现场，他知道刘氏是个有一说一的爽利性子，不会对慧娘有什么意见，但媳妇脸都被吓白了，谁媳妇谁心疼啊，便顺势接话道：“娘说得对，以后有啥事你就先跟我说，咱们夫妻一体，不用怕羞！”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如果身子不舒服，就更要跟我说了。”

慧娘被刘氏和四郎这么一说，惊惶的情绪缓缓褪去，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对着刘氏道：“谢娘的教导，慧娘知道了。”

刘氏听到四郎明显维护慧娘的话也不恼，她自认不是那种嫉妒儿媳抢了儿子的恶婆婆，小夫妻感情好是好事，家和才能万事兴呢！她乐呵呵地提起被宋四郎扔在地上的篓子，促狭笑道：“娘的话以后慢慢说，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啊，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说罢就麻利地提着篓子进了灶房，也不稀得搭理刚进院门正准备搭话的宋父了。

宋父委屈巴巴：……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媳妇儿总是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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