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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再见 武慧（第1页）

李佳佳最后一句话分明已经告诉我最终结局，还是迫不及待回到住处，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信，熟悉又清秀的字体扑面而来。

程铸涛：

“我想了很久，不辞而别对你太过残忍，但是我没有勇气面对你，更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答案，也许这封信是最好的联系。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请耐心听完这个故事。”

“两个关系密切的家庭，先后诞生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由于双方父母多年友谊，两个小伙伴自小就时常在一起玩耍。随着年龄增长，像很多影视剧那样，双方家长不仅没有阻碍两人接触，反而为双方关系添砖加瓦。但在女孩心里始终只是觉得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冲动，男孩在初三那年对尚在初二的女孩表白了。女孩当时也拒绝了男孩突如其来地告白，并表明自己只是把他当成哥哥。或许只是一种试探，男孩被拒绝后并没有死缠烂打，反而大度地表示会尊重女孩决定，等长大后再说。”

“又过了几年，在女孩高二的时候，已经处于高考关键时期的男孩突然又向女孩表达了感情。为了不影响男孩成绩，女孩口是心非答应了，并约定让男孩考上理想的大学后等待自己前去相聚。没想到暂时的妥协并没有激发男孩学习热情，反而让他迸发出不该有的念头。女孩在多次拒绝男孩相邀后，最终有次因不忍心再看到男孩失望的表情，答应了约会请求。没想到这就是女孩人生的转折。在那个周末的夜晚，两人瞒着父母来到僻静的公园。在这里，弱小的女孩在男孩的强迫下失去了第一次。”

看到信纸上字迹由浅转深的变化，我体会到武慧写到这里时情绪的剧烈变化。轻抚着信纸上似乎是干涸的泪痕，明白了这个故事就是武慧的感情经历，两行泪水涌了出来。

“事后，愤怒但软弱的女孩在男孩的甜言蜜语和歉意安抚下放弃了追究念头。没想到这种原谅也是纵容。尝到甜头的男孩在高考结束后变本加厉，在女孩家里又一次占有了她。或许是因为双方家庭的关系，又或许是从小对这个哥哥的信赖，女孩慢慢在男孩关心和呵护下，接受了现实，在心里确认了双方恋爱关系。”

“随着高考发榜，男孩也要去远方求学。女孩整天憧憬与男友在大学校园里相聚。由于沟通不便，双方只能偶尔在女孩偷偷找部电话与男孩联系后，才能相互了解对方近况。处于热恋幸福中的女孩没有察觉到男孩逐渐的冷漠和敷衍。在男孩离开仅仅一个多月后，女孩收到了分手要求。理由是那么可笑，因为男孩在大学里遇到了别人，发现原来自己对女孩更多还是兄妹之情，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只是欲望的冲动。听到这个消息后，女孩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但是软弱的女孩依然准备在痛苦过后默默接受现实。”

“没想到噩梦没有醒来，更绝望的事情到来了。女孩觉察到身体异样后，偷偷去药店买了试纸后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害怕无助的她只得再一次拨打了曾发誓永不再联系的号码。没想到男孩听到消息后，没有任何惊慌，只是淡定地表示自己暂时回不去，让女孩先等一等。女孩在惊慌失措中过了一个月得到的仍然是这个回答。”

“后来女孩才知道，那段时间男孩正沉浸在热恋中，无论是时间还是经济上根本无暇顾及到她。在迟迟没有得到男孩回应后，无计可施的女孩向父母坦白了一切。后面自然就是一阵天昏地暗。躺在床上，想起男孩被父母带来后那毫无诚意地道歉和敷衍的态度，以及不时掏出手机看着屏幕露出得笑容，女孩感到这分明就是嘲笑自己的愚蠢。父母将女孩转了学校，希望她可以在新的环境里忘记这一切。女孩的笑容欺骗了父母，却改变不了死灰般的内心。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高考成绩一落千丈。面对家人复读的要求，女孩违背了家人意愿，只想尽快离开那座城市。”

“女孩上大学后依旧觉得死灰的心灵没有任何复燃可能。直到大二的时候，另一个男孩闯入了女孩的世界。当那个男孩第一次发短信给女孩时，女孩根本没有看完就删除了，只是依稀记得男孩的名字——程铸涛。时间慢慢过去，在女孩已经淡忘这个发短信的名字时，一个晚自习两人相遇了。男孩拙劣可笑的表现没有丝毫触动女孩的内心，在她看来这只是追求者的自我表演，无论他做些什么都与自己无关。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在女孩生日那天，朋友说心情不好想去操场走走。在操场又一次看到这个男孩时，女孩明白了缘由，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所有的事都应该做个了断。”

“两人漫步在操场时，女孩第一次发现这个男孩并不让人讨厌，羞涩中带着可爱，甚至给自己温暖的感觉。不知道是想找个人打开捆绑内心的枷锁还是想长期拥有那种温暖感，女孩答应了男孩。不过当女孩看见男孩送给自己的礼物后，心里还是不由想起那条高三被自己挣断扔进湖水里的手链。接下来的日子里，男孩不断用并不高明的恋爱技巧复苏着女孩冰封的内心，女孩的感情也慢慢开始解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男孩已经慢慢挤进内心，正在打扫着之前污秽的记忆。”

“就算已经过了一年多，女孩还记得那年夏天。在知道男孩来到自己身边打工后，女孩第二天一时兴起，冒着高温来到快餐店附近想检查男孩工作态度。当女孩在遮阳伞的凉荫下依然汗如雨下，而那个男孩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站在烈日下的街头，带着笑容向过往行人发放着传单。每次遇到拒绝后，男孩脸上露出那一丝尴尬深深刺痛了女孩内心。她不敢看太久也害怕走到他面前会让男孩难堪，只是默默转身去买了防晒霜。女孩在心里告诉那个男孩，我现在只能为你做到这些，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我的一切。”

“傍晚当女孩看见男孩那黝黑的皮肤。女孩逼问自己是不是对这个男孩太不公平。男孩辛苦的打工生活结束了。临行前的那个晚上，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带着男孩进入那所自己本再也不想面对的校园。女孩想在男孩陪伴下直面往日一切。在校园里，本来已经消失的心魔又从四面八方涌出，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女孩感觉自己有了面对的勇气，因为温暖的阳光正为自己驱散着刺骨的寒冷。那一刻女孩又一次相信了爱情。”

“后来的日子，女孩逐渐改变着自己，脆弱的心灵逐渐向男孩敞开。女孩又一个生日要到了，在男孩羞涩地提出想和女孩一起出去游玩时，女孩已经明白他的心意。女孩觉得应该去尝试接受男孩的一切，答应了下来。在山顶的时候，在微风吹拂下，女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惬意，尤其是在男孩将自己举起后，女孩发现原来幸福已经来到自己身边。跪拜在佛祖面前，女孩许下心愿，恳请上天怜惜自己，不要再剥夺自己的幸福，让这个叫程铸涛的男孩永远陪伴在自己身旁。当女孩和男孩共处一室时，感受着男孩的体温，女孩很想把自己的全部交给男孩，但是每次想努力时，曾经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里，一次次失败了。在半夜男孩傻傻地帮女孩带上戒指时，却不知道女孩已经被幸福感动地泪流满面。那一刻，女孩心里第一次萌生出嫁给男孩的念头，也第一次让男孩感受到了快乐。可当男孩第二天无心提出问题时，女孩突然迷茫了，她不敢向男孩坦白。因为在这一刻，她害怕说出全部后，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看到这里，我又一次清晰地想起那个夜晚，只不过当时的幸福现在想来是那么苦涩。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女孩，难道你没有听到她在佛祖面前许下得愿望吗？女孩的父母终究还是原谅了那个伤害女儿的混蛋。父母告诉女儿在对方家人帮助下，已经为她找到了实习单位，此生不愿面对的人也在同一个单位。女孩抗争着，可是执拗的父母不顾女儿意见，只是通知女孩过完寒假后按照安排去实习。女孩绝望了，想到过离开父母的束缚，离开现在的一切，甚至离开这个绝望的世界。”

“再一次在校园里和男孩漫步时，女孩的忧郁暴露了内心。听到男孩劝说听从父母的安排时，女孩几乎脱口而出要把真相告诉男孩，要他带自己离开，但是最后还是退缩了。寒假里望着父母和记忆中差异巨大的白发，女孩哭了，她终于放弃了一切抗争，放弃了心中对那位叫程铸涛男孩的不舍。面对又一次不告而来的男孩，女孩忍痛作出了决断。女孩在离开后，又抱着对男孩的不舍和担心，静静在暗处看着男孩一举一动，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直模糊的双眼中，在心里永远向男孩告别了。”

“女孩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在父母陪伴下，又见到了那个狠狠伤害自己的人，麻木地听从双方父母一切安排，和他一起走在陌生又熟悉的大街小巷，在陌生的环境开始了枯燥的工作，心里满是苦涩的泪水。到了该回校的日子，女孩突然觉得很恐惧，害怕见到大学里的人和物，害怕男孩的关心或质问，更害怕看见自己努力封存的记忆，主动要求父母陪自己提前回校办理手续。看着日渐消瘦的女儿，父母同意了，却通知了那个人同往。看着父母地举动，女孩没有拒绝。心已死，情难动，就让自己的绝情将两人的爱情埋葬吧。”

“我的故事说完了，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吧。上天在伤害过我以后，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却又在我重新拥有希望时，将我打回到原点。也许这就是天意。”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要告诉你：当你拿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和他结婚了。感谢你那么久时间一直容忍我的任性、我的自私。我用你抚平了我的伤口，却在你心中留下了创伤。对不起，也谢谢你陪着我，让我在走进婚姻殿堂前还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希望你看完这封信，将它烧了吧，在你心里永远抹去我的痕迹，就当是对我们感情的祭奠。再见了，我曾经深爱的人！再见了，我的爱情！再见了，我的青春！我会忘记你们的。”

曾经爱过你的武慧

看完了这封信，我的泪水也流干了。长期以来的疑问得到了完美解答，但是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也在这一刻破碎了。

随着几团火焰的熄灭，我明白自己的青葱岁月也告终结，只有一个美丽的倩影偶尔徘徊在孤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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