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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以前和那些朋友聚会时，总免不了有几位是带男朋友或女朋友出席的，第一次带出来的总是被大家起哄，猴子似的乱叫，还嚷嚷着要请客。

我曾是起哄得最起劲儿的围观群众，不是真的对别人恋爱感兴趣，而是想要自己看起来善良随和。

毕竟，恋爱可能轮不到我，但至少要对别人的幸福报以真挚的羡慕和祝福。

后来，当恋爱真的轮到我头上时，我的起哄声又小了，看着人群中心带着羞涩又满足的两个人，自动切换成我和李长言的脸。

“大学的时候，我有一个特别抠门的同学。”

有时候聊天，我能一下子蹦到非常远，李医生也见怪不怪，就算我现在开始关心民生问题，他也能面带微笑的听我说下去。

然后我就继续说了：“就比如呢，除非有人请客，不然他从不参加聚餐，舍不得喝矿泉水，每天背一个水壶去食堂的饮水机接水，在沐浴露洗发水瓶子上做标记，担心别人偷用，牙刷的毛快掉光了才肯换等等等，当然了，这都不是重点。”

“这不是吗？”林医生笑道，“头一次听到你吐槽别人，还挺有趣的。”

“好多也是别人说的，我也不住宿舍。反正呢，就这么一个同学，有一次竟然主动把手机借给我用。”

林医生惊讶：“他竟然有手机？”

“······好像是充话费送的。”我笑，“那段时间我手机丢了，要是回去晚了还要跟李······就是说一声，反正那个同学借我用手机，我还挺意外的，用了一次之后，他就问我发现什么没有，我以为他指话费什么的，没想到他不要钱，第二天又借给我，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通讯挺好声音挺清楚的，再来他就不愿意借给我了。后来问其他同学，才知道他是谈恋爱了。”

人家手机屏幕是他和女友的合照呢。

“你是有点迟钝。”林医生笑起来。

“主要是太意外了，那个同学平日除了省钱就是学习，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后来他把女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破天荒的请客······吃食堂。”

这么看下来，无论多矜持的人，只要恋爱了，一定是想炫耀的，人的本性就是想获得周围人的认可和羡慕。

而地下情呢，像是共同拥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觉得好玩和刺激，但时间久了，这个秘密会变得无趣，甚至让人无法忍受，从而对恋人产生怀疑。

李长言因为我忍了多久呢？之前他因为想出柜说过无数次狠话，但每次都还是照着我的想法来做。

“根本算不上过分的要求吧，过分的是我，这么多年了，还在为这个事跟他吵。”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我们的身上，“但是，我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我只是没法一下子到他那样的无人境界。而且，我也不希望他总是要用这件事来确定我们的感情，确定我爱不爱他······”

“你爱他吗？”林医生扶了扶眼睛，看着我。

“现在还需要问和回答这个问题，那我真是太蠢了。”我说。

“你也应该听说过，陷入爱情的都是傻瓜，每一次表达爱和回答爱的时候，都要像第一次一样。爱变成日常，但绝不寻常。”林医生说完又摊摊手，“这是我太太昨天教育我的，刚好说给你听一下。”

“说得真好。”我由衷的赞叹，又有点好奇，“林医生和您太太也会吵架吗？是什么样子呢，会吵得很凶吗？”

林医生很意外我会问这些，一时大概也没想到怎么阻止语言，有点尴尬，我自觉唐突，又忙不迭的道歉。

“不用不用，只不过我想在外人面前给我太太留点面子，要是你真的好奇的话，”林医生说，“下次我们出来聚一聚，我给你现场演绎一下。”

我忙说不用。

又聊了半小时，我的问诊时间结束，这次来，我的药量减少了很多，是个好兆头，我却不免担心，毕竟反复得太多。

林医生宽慰我：“乐乐，不要再想搬去了一个新城市到底是不是对的，你只要记住，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决定，你们生活还有很多很多的挑战，而我很欣慰，因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做好了吗？”我真的不确定。

林医生点头，又道：“我们今天的对话，完全是由你主导的，你生气，疑问，又自省，你该为自己的进步骄傲。”

这样被夸张，不开心是假的，然而还没等我的情绪飘荡一会，突然听到前台挂断了电话说：“林医生，张许女士取消了明天的问诊。”

张许？

一个我熟悉却几乎没叫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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