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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将整个京城大半的黄叶都吹落了。此时暮色四合,任家门前的枯黄落叶被晚风吹卷起旋儿。舞着扫帚的小丫头却无心扫叶,心不在焉地不时四处张望,似是在等什么人。
但一直到最后一抹晚霞也被吞没,夜色降临,任家门前依旧萧瑟无人问津。
没等到人的小丫头反而喜上眉梢,将门仔细锁好了,抱起扫帚就往屋内快步而去。
屋里挑了亮灯,容貌姣好的少女正坐在窗前叼着毛笔出神。她时不时在枕于膝盖上的画纸勾勒几笔,低头时垂下的柔顺长发被烛芒染上流转的光华。
“姑娘,已经快亥时了。”小蛮放下扫帚,兴冲冲道,“这个点陈老爷都还没派人来,今日大概是不会来啦。”
窗前的任阮放下笔,蹙眉道:“这倒奇了,不是说当初他催债可凶了吗。怎么到了约定的点儿,反而自己不来了。”
小蛮嘟起嘴:“他不来才是好呢。咱们的五百两还没凑齐,若真上门了,只怕要好难一通掰扯。”
“虽说如此,但他今日不来,明日或是后日总要来的。”任阮有些头疼。
今日回任家,本来就是想着陈老爷上门收债,她得回来给老父和小丫头撑腰。早知道今日这陈老爷不来,她还不如留在大理寺多画几幅像赚银子。
这下明日她也回不去了。陈老爷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她总不能让他们独自面对。
小蛮打开收着银两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多两银子。这些都是自家姑娘这些日子在大理寺,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画像赚来的。
寻常的千金姑娘们每日都是吟诗作画,哪里会和自家姑娘一样为生计奔波劳累。
一想到这,小蛮就止不住地心疼:“天色不早了,姑娘也早些休息吧。”
任阮“嗯”了一声,从窗台上下来。
她将完工的画纸递给小蛮,吩咐道:“明儿一早你就把这幅画像送到大理寺,领了赏金再回来。”
这些日子她额外接了大理寺不少小案子,零零碎碎赚了许多小赏金。想到仍然悬着的桥头女鬼案,她不禁叹气。
若是能将这门皇上都在关注的大案破了,五百两不是手到擒来。
左思右想,她又叫住小蛮:“罢了,明日我与你一同去,找府尹大人先借一百五十两银子应急,然后咱们自己去找陈老爷把银子还了。”
“上回陈老爷来,可有说过他在京都落脚何处?”
小蛮摇头:“他不曾提过这个。不过奴婢听他和老爷要债的时候,好像隐约说过他在京都有个什么茶楼什么酒馆的。”
茶楼酒馆?任阮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什么,却没能抓住。
“奴婢还记得,陈老爷是从南边往咱们任府来的。”小蛮努力回忆着,“南边的邻居陈嫂子之前买菜时提了一嘴儿,似乎在石门桥附近见过他,许是陈老爷就住在那一块吧。”
石门桥!任阮之前闪过的念头一下子串联起来。
这位陈老爷,该不会就是漫水阁的掌柜吧。不会有这么巧吧?
“姑娘,姑娘?明日不如奴婢先去那附近打听打听?”小蛮伸手在愣住的任阮眼前晃了晃。
任阮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猜疑:“也好。”
次日是个极其明媚的晴天。
从领赏金的务禄司出来时,任阮差点撞上了一辆低调又难掩奢华的马车。
马车前角悬着的丝绸灯笼微晃,上面一个笔锋锐利的简单“谢”字就透出极尽清贵之势。融融阳光落在车窗的纱帘上,隐约透出车内人端冷清致的轮廓。
她赶紧捧着银子绕过,生怕将辛苦钱撞撒被踏碎于马蹄之下。
待到了画室,便见杜朝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窗户上。
看到少女往这边过来,杜朝赶紧探出头来八卦:“任姑娘,最近指挥使大人来大理寺的次数真是越来越频繁了啊。”
任阮没兴趣和他聊这些,只敷衍地应和两句。她进了画室,立刻翻阅起桌上有关桥头女鬼案的新进展卷宗来。
“哎呀,从前像是指挥使大人这般人物,就算对我爹来说,那都是活在传闻里的。”杜朝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往日咱最多在大理寺见几个冷冰冰的金吾卫。如今倒稀奇,大人把大理寺当衙察院似的,整得咱大理寺卿头发都白了。”
任阮翻过一页,眉头渐渐紧锁。
被忽视的杜朝不满地推了推她:“日理万机的指挥使大人频频到访大理寺,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她指了指卷宗,“我比较想知道这位叫王集的人,他的脸为什么会凭空到访京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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