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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页）

“我们认为，在一个民主社会中，应该是人民监督政府，而不是政府监视人民。即使是CIA这样的强力情报机关也不例外。”

CIA公共事务主管乔治?里特曾经在公开场合这样对媒体说过。

当他的话印成铅字被中情局的同事们在办公室里传阅时，每个看到的人都会在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每个人都没有说出来的话是，“民主”、“人民”和“政府”这些有魅力的词汇在这里都变成了谎言的帮凶。像CIA这样的机关能够被人民监督是一个弥天大谎，但这并不是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当乔治?里特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能够面带微笑、貌似诚恳，就好像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这是一个谎言一样。

一切跟中情局有牵连的事物的最大特征就是，从来没有真相。

但这样一个机关，却反而时时要为自己的诚实而殚精竭虑。

阿伊古丽的“失踪”让总统本人也愤怒了，这使他计划中的接见变得像一个笑话，如果中国人公开审判这名“东突厥运动”的首要****，德克萨斯人就等于把要抽在中国人脸上的耳光抽回到自己的脸上，而且响亮无比。

由于阿伊古丽意外出现在法国以外的地方，美国人连指责中国人在自己国家以外的地方“绑架”他人、随意践踏人权这种不痛不痒的理由都没有。罗伯特和大鲍勃被中央情报局局长召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们被告知，总统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听到他们的解释。讽刺的是，他们之所以得到了这么多时间是因为总统要跟自己的幕僚们紧急磋商应对的策略，有一点可以肯定地是，有一些议员必须离开国会，而这些议员正是国会中那些中情局的最坚定的支持者。说到这里，中情局局长对发生的事情感到很不理解，不是说在“神谕”的帮助下，美国已经掌握了中国人的所有秘密情报机关了吗？那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说明的，‘神谕’也不知道抓捕‘黑色教母’是什么人干的。我们清楚中国人的每一个情报机关，甚至有他们的花名册，但我们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部门有这样的本事。”罗伯特阴沉着脸。“‘神谕’也开始担心了，上次在香港，中国人就差一点抓到他的信使，而发生这些事情的直接后果就是，我们再也无法主动跟他联系。”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你的‘神谕’？”局长瞪着罗伯特。“我不知道总统会不会像我这样通情达理，但我知道的是，如果总统踢了我的屁股，那我也会照样踢你的屁股。我发誓，罗，我会踢得你们终生难忘！”

罗伯特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他不认为自己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就是说，当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的时候，他能够预测中国人的行动，现在的差别只是，由于他不了解这个对手，所以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局里的专家已经对“大镰刀”得到的信息进行了分析，已经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面对的是一支正规的军事组织。这是他的“完美中国计划”的一个隐患，如果中国人能够有什么瞒得过“神谕”，那“神谕”也不安全。

这时候，罗伯特的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丹尼尔?泰勒。

罗伯特告诉鲍勃去查查这个丹尼尔是何方神圣。

局长疑惑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考虑别人？”

罗伯特摊开双手。“我一直试图补救我们的失误。失去那个女人我很遗憾，但我希望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损失几个议员？议员我们有的是，关于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所以我压根就不在乎那女人能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相信我，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局长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我不会为了这几句屁话就原谅你。罗，你想得到我的原谅就得拿出更多的东西。”

罗伯特举起自己的手机。“我已经给‘神谕’施加了压力，这个名字就是压力的结果，尽管暂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我敢说，这是一个可以让总统可以安静地坐下来的名字。”

“一个名字？”局长轻蔑地撇撇嘴。“你可别太期望一个名字，现在就算教皇的名字都不能让总统安静下来。”

罗伯特抬头看着局长，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愤世嫉俗的阴霾。

“没有人不犯错误，先生。尤其是在情报这一行，我们每天都跟无数人无数信息打交道，犯错误的机率其实和成功的机率一样大。中情局不是上帝，就算是上帝，不也造就了撒旦这样的怪胎吗？如果总统要追究中情局，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要追究他放走**的事情？完全可以说，9?11就是因为他亲自送自己的生意伙伴上飞机离开美国才会发生，但是，中情局为这个指责过美国总统吗？”

“可他毕竟是你的总统，你的三军司令，给你发薪水的人，你要对抗他吗？”局长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

“我向美利坚合众国宣誓效忠而不是向美国总统。”罗伯特冷冷地回答。“而且我发誓我对得起这位总统、三军司令、给我发薪水的人发给我的每一分钱，我还可以说，我确实在为保护美国人民而尽心尽力，但是，他敢这样说吗？我们都知道他把成千上万的军队送到阿富汗和伊拉克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不是也买了洛克希德-马丁的股票吗？”

“那些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没有关系！见鬼，罗，你怎么能像一个大学生那样思考问题？”局长暴跳如雷。“我们都知道总统不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们才要尽心尽力地给他擦屁股。上帝，这是看在美利坚的面子上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时候大鲍勃冲进局长办公室。

“丹尼尔?泰勒，在国会山工作，是弗兰克林参议预案的秘书。”

“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国会的文件会摆在中国人面前。”罗伯特耸了耸肩膀。“还有蓝德公司的文件，有的时候，连我们甚至都要从中国人那里才能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总参二部有三个情报分析处，负责对特定地域的目标进行深层次的情报分析，其中的一个情报分析处就被称为美国或西方国家分析处，也就是对内对外所称呼的第五处。在这个机构里工作的分析专家一般都在国外生活和工作多年，能够根据从公开渠道得到的出版物上的信息得到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情报，而且，这些专家们因为他们工作的准确程度而在情报圈中有较高的声望。

美国国会的报告和蓝德智库的文件是他们分析的主要来源。这些文件涵盖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国会的报告自然不用提，而右翼的兰德公司更是垄断了美国政府对内外政策方面的调查和研究，要得到这些文件并不容易。这些年来，美国始终不能对中国占据完全的上风，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掌握了美国政府的决策走向。并不是只有美国才有类似的智库，只不过各自的表现形式不一样。

“这个丹尼尔?泰勒是中国人的间谍？”局长皱起了眉头。

“也许他只是被洗脑了。”罗伯特疲惫地捏着自己的眉心。“这个世界很奇怪。”

局长的表情渐渐开朗。

“这个时候一个间谍案足以让总统从这个麻烦中摆脱，干得好，罗。”

罗伯特叹息一声。“我可不这么想，先生。‘神谕’帮了我们的大忙，但问题在于，他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因为他只肯提供他愿意提供的情报，做为一个变节者，他的行为很古怪，我得说，我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形，我感觉，我们不可能完全掌控他。”

局长笑了笑。“这是你的问题，罗，你的前途和他绑在一起了。”

罗伯特没有就此发表意见，而是带着大鲍勃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他现在并不在意怎么能够为总统分忧。“大镰刀”损失惨重，队长科特?拉塞尔已经返回华盛顿，正在等着向他汇报，这才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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