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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同学们见面给我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我感觉以后不会再见他们了,起码,不会见这几个女的了——当然后面我们还是见面了,前俩年他们搞同学聚会,马毛(从小和我关系很好的一个男同学)哭着喊着让我死活回来热闹热闹,我那时候在南京见网友呢,正跟一个姑娘打得火热,其实是不想回来的——但是转念一想,这种聚会很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一次半次了,那我还是回来一趟吧,弄完我再过去南京就是了。聚会是在省城办的,回来以后弄得非常不愉快,因为...怎么说呢,同学聚会你懂的,很多人都在搞婚外情重温往日情愫,成功的没成功的我都看他们不顺眼,经常冷嘲热讽,然后再喝二两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难听的话我都不装糊涂见什么说什么,所以大家都讨厌我——虽然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还是当年那个我,你最好别问,问就是直话直说,因此上我得到了众人一致的厌恶——你别说,也挺难的,一个人,不论是被所有人喜欢还是被所有人讨厌,那都需要一点本事,所以这一趟我算是没白来——至于他们,你就带着对我的厌恶活下去吧,而且我还怕他们讨厌得不够,经常隔三差五去找他们,或者给他们打个电话,帮他们温习温习看我的不顺眼——哪,被人喜欢和被人讨厌其实都是挺值得维护的一种情绪,有时候人不怕被讨厌,人更怕被无视。
当然,我也就是开玩笑说说,真能讨厌一个人到地老天荒那都需要一点才能的,照我看我这些同学里有这个本事的没几个,我们八零后相对来说是被社会毒打得比较厉害的一波人,都是早早地就学会和自己、和别人、和社会和解了,讨厌这种感情在我们心里也就存在那么几天,过后大家就各奔东西又赶快回到自己忙碌而且无意义的生活里去了,哪有人真正会那么无聊真正去讨厌一个人的,也就我才会干这种事,我要是讨厌一个人,那真是没完没了的...
总之,那天和三个初中女同学吃了个饭,无聊得要死,纯属浪费生命,虽然嘴上跑了一些火车,但是,我毕竟不是首都圈的人,混首都圈的女人也看不上我,所以也就是开开玩笑罢了——出来之后另外俩个女人各走各路,我和红孩儿打了个车送单身女人回去,路上基本没有跟她聊天——他俩本来是没交情的,顶多也是小的时候认识,我们那里毕竟是个小地方,谁都认识谁,是在北京我们那些老乡经常有人搞那种聚会,他们真正熟起来得到北京了,所以红孩儿才知道她是个神经病嘛,恐怕这个症状也不止三年五年了...
其实吧,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如果北漂漂到三十好几开始奔四还没有找到一个男人,那基本上也就不用琢磨着找了,自己安心过得了,实在有需要,去找一些九零后零零后相处一些短暂的便捷的男女关系就得了——女人到了这个岁数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偏见、成见,已经改不了了,相同岁数的人大都已经稳定了,而且你别觉得年纪大的人就好相处,不信你看看我,这玩意跟岁数没关系——岁数小的吧,咱们这里留下来的习俗就是男的要比女的大一点才不论哪方面容易相配,而且男人们小的时候是绝对靠不住的(其实这个你也可以看看我),咱都这个岁数了还和别人开玩笑吗?至于我的这个同学,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我感觉她的问题是不够决绝不够坚强,老是怀着希望,自己又太敏感,跑到北京这样冷酷残忍得大城市里混前途,还抱着老家的那种朴素的价值观,整个割裂了,自然就样样不如意——周边的人也不行,城市也太无情,找到的男人品质再出点问题,自怨自艾得太多了难免就像现在一样太神经质——这是典型的不知道自己斤两跑去不合适的地方还要怀着不合身的指望,然后被社会毒打到心灵崩溃那种人——按我的三位一体理论,这女的身体没毛病,思想也正常,但是她的感情、精神被严重地摧残,因此上让人看了忍不住害怕的那种人。人家说神经病能治,我没研究过这个不太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世上最麻烦的损伤就是神经上的损伤,肌肉断了可以接,思想坏了可以关进去改造,神经有了毛病怎么搞我还真想不出来——
我想起那时候陪杨燕子住院,有一天我和她吵了一架,第二天心情非常差,起来伺候完杨燕子没事干就去那个医院挂了个内科门诊,顺便去问问我现在喝大酒老是心脏疼是几个意思——这可不是三年五年的毛病,已经好些年了,我记得很老早的时候我和婷婷还有来往的时候她就给我介绍过大夫让我去看看,我轻蔑地笑了笑压根不当回事——所以你看,这起码是十年以上的毛病,我压根不搭理,有本事你疼死我,死了就舒服了,不但不去医院看,我还要加倍喝酒,怎么了?那天和杨燕子吵完架,我也懒得跟她说话,也不想看她,所以下楼给她买了早饭伺候着吃完自己就去对面挂了个内科,找了个专门研究心内科的教授帮我看看——主要是我也好奇这一直疼又死不了是几个意思,要是实在有什么毛病,我提防着点想必也是极好的——但是去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如果说心疼和喝酒极限二选一,那我选喝酒,疼一疼没啥大不了的,疼,只能真切地说明我还活着,不喝酒...大哥,我的身体要躁动,我的思想要暴走,我的感受要永远地活泛起来去共情这世界上所有的愚蠢和不公平,我特么哪有那个闲心——所以,我选喝酒——然后去了花了一千多块钱做了心电图啊超声波啊核磁共振啊所有的检查,然后我和大夫发生了如下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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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毛病没有,健康得很。"大夫来来回回看过了片子,假迷三道地跟我说。
"我疼。"
"那是神经问题,你抽烟吗?"
"一天俩包。"
"戒掉!喝酒吗?"
"每天二斤。"这还是老了喝不动了,咱年轻的时候可不止二斤,我心想。
"戒掉!你是铁打的吗?铁打的好汉,像你这么又抽又喝的也该遭不住了..."
"我已经这么活了十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是因为你年轻!而且,你这不就来医院了吗?舒服谁会往医院跑?"
"我也可以不来,早知道被你这么怼,我就不来了..."
"怼?你这年轻人..."医生这时候才放下片子认认真真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成色,然后语重心长开始说话,"你这不是器质性的毛病,应该是神经喝坏了..."
"心脏上面还有神经?哦,好吧..."因为说了一句非常没有常识的话被医生白了一眼,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那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神经抽掉呢?就像牙疼就把神经拔掉一样,省得我一喝酒...不,一酒醒就不舒服?有没有这种办法?"
"心神经拔掉你就死了..."
"不信哎,牙神经能拔,为什么心神经不行?"
"牙是釉质,没有生命,心是一团肉,它有生命,全靠神经带动它才能跳——准确地说,把牙神经拔了,牙其实也就死了,只不过是空留着一个外壳,一具尸体罢了..."
"你再他妈再在后面冲我哈气,让我不爽,那你就得去外科或者骨科了——离我远点,我可有神经病,说干你就干你的..."医生这几句话非常有深意,我还想沿着这个话题和他聊会儿,但是,医院嘛你懂的,我后面有个病人听见我们聊这些非常不高兴,他等急了,因此上不停往我身边凑,我就这么警告他,他果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我扭头接着和医生聊——
"那么问题来了,器质没有毛病,神经出了问题,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治法?"
"有,可以服用一些滋养神经的药,但是...你这个年纪不需要,你只要把烟酒..."医生看见我露出那种不屑的表情就改了口,"主要还是酒,把酒戒了就都好了..."
"那我要是死活不戒,就要接着喝,然后我还想不痛,有没有办法?"
"没有!"
"不信...你这样,你给我开一点阿片类药物,就跟米国似的,头疼脑热一概都是吃这类玩意,我每天吃它百八十片三斤五斤,我就不信它还能痛起来..."
"我们国内没有这东西,有也不会开给你这种人。"医生冷冰冰地说。
"您就忍心看我一直带着这种疼痛往下活么?可怜可怜我吧..."
"你快走吧,别耽误我给别人看病,想不疼,把酒戒了——"
"那不行,我就只配带着疼痛活下去吗?死吧我也不能自杀,活着吧你又不给我开药,实话跟你说吧,你不给我开,我今天就不走了..."
最后那个医生被我缠得没办法,给我开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药片,后面我照着单子买了一些,大都是他说的那种滋养神经的玩意,我要的阿片类是一概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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