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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天道在秦不在赵（第1页）

与秦子戈几人一同抵达代地的，是秦军攻克襄平，俘虏燕王喜并转道西来的战报。

拿到战报的赵嘉非但没有心生恐慌，心头似乎还生出了些许轻松。此等心绪，连赵嘉自己都惊讶无比。收拾好心情后，赵嘉平静地登上了王车，来到了上将军赵平的六进小庭院，亲自将兵符与军报一起交到了赵平手里。赵嘉只说了一句话：“来日战阵，本王自领王宫禁卫为前锋。”赵平没有说什么同生共死的承诺，对着赵嘉深深一躬后，大踏步离去。

秦军西来的消息在赵嘉和赵平这里没翻起波浪，但是对跟随赵嘉前来代地的世族和百姓来说如同巨石投池，天地翻覆了。

赵嘉刚刚从赵平的上将军府返回自己的王宫，当初那些拥立赵嘉为代王的元老大臣们因为心中的恐慌，一齐带着私兵闯入了王宫，逼赵嘉下令举国北走阴山投奔匈奴。在一片刀光剑影下，坐在王座之上的赵嘉断然回绝了元老们的威逼。赵嘉冷冷的看着下面各怀鬼胎的众人朗声道：“百余年来，赵国南抗强秦，北击强胡，素以雄武强势之道立于天下！秦人纵为虎狼，但与赵人同为华夏子孙！今赵人虽然弱势，怎能自叛华夏，沦为胡人鹰犬！”

被秦子戈带着躲在暗中观察的李牧闻言竟落下泪来，随后抬头看着秦子戈说道：“公子当日之话可还当真？”

被李牧盯着的秦子戈点了点头，然后对李牧说道：“将军身份所涉颇多，最好还是不要暴露避免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醒的！”

李牧的话音刚落，殿中情形发生变化。

赵嘉的这几句话让那些跟随那些元老们前来胁迫他北逃匈奴的私兵垂下来手中的刀兵，对赵嘉这位素来陌生的代王投去了几分满含敬意的目光。见到这一幕的赵国元老们纷纷扭头对身边的私兵喝骂不休，其中为首之人一声喝令带着一群世族子弟呼喝着向赵嘉扑来，想要裹胁着赵嘉北逃。

速来对赵嘉忠心耿耿的王宫禁卫见状怒吼一声，拔剑迎上这些意图作乱的乱臣贼子，双方在宫廷中杀作了一团。偶尔有几个乱臣贼子突破侍卫的防线冲到坐在王座之上的赵嘉面前想要挟裹他的，也被王座之上的赵嘉拿剑一一刺死。

看着赵嘉险象环生，躲在暗中的李牧看着秦子戈低声恳请道：“我知道公子武艺高强，我不宜露面可否请公子出手为他解围？”

秦子戈耳边一动，对李牧说道：“远处有军队赶来！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

秦子戈的话音落罢，嘈杂的马蹄声在李牧耳边响起。

危难关头，上将军赵平率领一支马队赶到，杀死了围攻赵嘉的那些世族弟子，当场缉拿了所有参与作乱的赵国元老。

按照赵国的法令，但凡参与宫变者皆为死罪，主谋、主凶及其骨干要员都是举族皆灭的下场。不过赵嘉看着那些之前放下刀兵并没有参与作乱的世族私兵说道：“此次宫变，事属非常。主谋、主凶、要员，立即斩决！其余参与举事者及其家人族人，只要愿意死战抗秦，概不追究！”赵嘉话音落罢，那些跟随世族元老前来的私兵们纷纷叫嚣着“死战抗秦，不逃匈奴”。

解决了私兵的问题后，赵嘉看了一眼那些被擒的世族元老们然后对上将军赵平下令道：“整肃代城！全力抗秦！”

赵嘉一声令下，整座代城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了。数十名元老大臣全数被杀，跟着他们作乱的那些世家弟子也纷纷被推上断头台。

这一场腥风血雨，洗去了代城所有苟且偷生之徒，而剩下的人组成了一支燃烧着生命毒火的决死之军！

看到这一幕后，李牧看着秦子戈问道：“你为何不出手阻止，这样的赵军，即便秦军能大败，自己也会伤亡不少吧！”

秦子戈看着眼前这支决死之军，开口道：“这群人是不会屈服的，赵嘉已经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团生命的毒火，死亡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李牧闻言不解的问道：“那你还放赵嘉一条生路？”秦子戈笑笑没有解释。

第四日清晨，赵平接到了赵嘉的王命：清理全部成军人数，每个姓名都刻在城门外的城墙砖石上。两个时辰后，赵平禀报赵嘉：全部代军九万一千三百四十三人，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姓名写上了南门外城墙。当赵嘉带着王宫禁卫来到城门外的时候出城，东西不足三里的代城城墙，如今已经全部变成了血染的砖石。所有人的名字都是用自己的鲜血书写上去的，那些血红的名字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人眼目，摄人心魄的瑰红色光芒。

赵嘉在九万一千三百四十三人的注视下在血红的城墙下搭起了一方祭坛，对天，对地，对祖先，声泪俱下地禀报了赵人最后的壮举。最后，赵嘉大步走到了城门下的一方青石条前，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了鲜红的五个大字——华夏赵王嘉！那一刻，赵嘉身后的九万余人静如山岳，没有哭泣，没有呐喊，任由萧瑟的秋风舒卷着城墙上的猎猎旗帜。

“禀报代王，秦军开到了。”赵平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上马列阵。赵军最后一战。”今日的的赵嘉异乎寻常地平静。

秦军的大军开到代城郊野的时候，正当午后。出乎赵嘉意料的是，秦军没有立即对他们发动进攻，而是在代城南门外五里之地安营扎寨。片刻后秦将王贲带着一对全副武装的秦兵向着代城赶来，到了距离代城城一箭之地的地方王贲挥停了军队。

看着代城城下的代王赵嘉，王贲朗声道：“秦赵同源。我秦军将士，素敬赵军。当此之时，更敬赵人死战之志。是故，秦军决意与赵军对等一战。鉴于赵军有两万余妇孺老少，秦军以六万骑出战，不以强弩，不以援兵，不以偏师侧伏，全然对等搏杀。此战秦军若败，王贲决上书秦王，不再攻伐代赵之地；赵军若败，则赵人得从天下归一之大势，永不反秦。代王若以为可，王贲请约期而战。”

“明日清晨，生死一战。”

赵嘉没有丝毫犹豫，在城下立即批回了战书。

看着带队离开的的王贲，站在秦子戈身边的李牧感慨道：“天道在秦不在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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