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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桐悠发现了这一点,心中觉得奇怪。她略一思索,想起来当年与这对祖孙相见时的一件事来。她用单手继续控制着小木头杀虫,另一只手则掏出脖子上挂着的红色葫芦握住。心念转动间,一个样式普通的香囊出现在她的手中,散发出浓郁的栀子花味道。
似乎是闻到香囊散发的香气,她附近的虫群纷纷退开,连刚刚才爬到霁风身上的十几只蚂蚁都急忙掉头而去。
“你这是什么宝物,这么有效?”霁风掐了个星火诀,将爬落在地的蚂蚁统统烧光,回头问她。
谢桐悠看着手中的香囊,心情有些复杂。当年她以为少女被恶人欺辱,明知不敌却出手相助。可今天看着这满山毒虫,那时的举动竟似个笑话。但若再来一次,或许她还是会不明智地站出来,只因见不得女子被辱。
她没有回答师兄的问题,反而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师兄,你带了多少只偃甲蜂?”
“十多只吧,”霁风不解地问,“怎么想起来它们了?”
“都放出来吧,”谢桐悠将偃甲虎拉了回来,表情肃然,“这些毒虫被她驱使,若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今天我们便会被耗死在这里。”
已经有零星的弟子被毒虫咬倒而昏迷,一旦倒地便会有更多的虫群蜂拥而上疯狂啃噬。还在战斗的弟子们既要保护好自己,也要时时留意身边的同门。人力有限,而这山林中的虫群却是无穷无尽。
霁风明白了她的用意,连忙将乾坤袋中的偃甲蜂放了出来,嗡嗡声瞬时响起。
谢桐悠将香囊塞在腰间,这样虫群便不会伤害她。然后她的指尖放出十多根灵丝粘在正在空中飞舞的偃甲蜂身上。
原本在空中乱飞着等待命令的偃甲蜂像是突然听到了召唤,齐齐聚拢在谢桐悠的身边。只一瞬间,它们便如同离弦的飞箭,飞向各个方向。
谢桐悠将神识分出一十三份,操控着那些偃甲蜂在虫群中穿行。这是她第一次同时操纵这么多偃甲,开始时颇有些不适,但是好在只是用偃甲蜂进行侦察,而且她这些日子以来也在进行增强魂力的练习,很快便顺畅起来。
于是她便同多了十三双眼睛,在翻涌不停的虫群中间查找端倪。
没过多久,果然被她找到了异样。一只脸盆大小的五彩蜘蛛爬在树上,八条长腿不断在树身有节奏地敲击。而一只如血般鲜红的蚂蚁,则用触角不停和各种蚁类相碰。这些不急于扑向众人的毒虫都有一个特点,背上有几条淡淡的金纹。
谢桐悠想起鸿道真人曾对她说过的养蛊之术,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蛊虫听从养蛊人的指令,自身可以号令普通同族。
确定了少女操纵虫潮的方式,谢桐悠意念一动,从偃甲蜂的腹中射出许多闪着寒光的钢针,将她看到的那两只蜘蛛、蚂蚁都戳了个肠翻肚烂。五彩蜘蛛的长腿抽搐几下不再动弹,而它附近来势汹汹的蜘蛛群仿佛突然从蛊惑中醒来,在原地转了几圈便四散开来。
看到这样做起了效果,她收回一部分神识,用了一张扩音符,让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林中,“去除蛊虫,虫潮可破。大家快找背上有金纹的毒虫!”
听到她的声音,仙门中人不禁有些半信半疑。蛊术随着巫族的泯灭消失已久,绝大多数人听都没有听过。
徐耀之闻言却没有丝毫犹豫,四下看了看,甩出一道剑气将不远处盘在石头上的一条黑色小蛇斩成了两段,掉落的蛇身上可看出背上的鳞片闪着淡淡金光。随即,附近的大大小小的蛇停止了扭动,除了少数已经在和人缠斗的,其余纷纷爬进了草丛中消失不见。
“无论纹样,只要背部有金色的全部斩杀!”徐耀之眼睛一亮,运气高呼。
扶摇仙宗大师兄徐耀之的话,自是比那不知是谁的女修更能让人信服。于是所有人便将注意力放在寻找蛊虫之上,不一会儿便消灭了几十只背有金色的蛇虫,虫潮之困开始瓦解。
头上斜插着栀子花的少女跺了跺脚,看着那个远处的窈窕身影,说:“爷爷,都怪你当初要把香囊给她!”
灰眼老者却并不动怒,声音平平地说:“无妨,本来也只是以蛊虫扰乱阵脚罢了。”他的眼中虽然灰白一片,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你留在此处,待我去会会他们!”
话音刚落,他双足在原地轻轻一点,如同一只灰色大鸟,落入了太虚微尘阵中。
此时大部分弟子已经摆脱了虫潮,随着浦和道君一声“起阵”,众人各归其位。但经过刚刚的事情,一些原本该站人的位置却露出了空缺。
灰眼老者目光何其老辣,一眼便看出阵法此刻的薄弱之处,脚下一转便打算过去。可他周身却突然出现无数刀刃,将他硬生生拦截下来。
浦和道君从不知什么地方朗声说道:“既入了阵,一切便由不得你了!”
灰眼老者冷笑一声,将手中木棒在地上重重一顿。原本细长而歪歪曲曲、毫不起眼的木棒碎裂开来,木粉掉落后露出里面的真容,正是当时谢桐悠曾经见过的法杖。他的身上猛然释放出如山川般的灵压,仰天发出一声如巨兽般的吼叫,震得在场之人耳鸣不已,修为低一些的弟子们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这个神秘的老者,竟然是步入大乘的修士!
无数黑气从他的法杖上飞出来,乒乒乓乓地和那些刀刃斗在一起,不久便在地上堆起折断的刀身。而他则一面看着黑气不断向前推进,一面好整以暇地向着既定方向踱步而去。
浦和道君见状也不着急,面无表情地摇了摇手中的阵旗。
隆隆巨响从前方传来,灰眼老者察觉到危险,停步不前。只一眨眼的时间,奔涌翻滚的洪流就到了眼前,里面还藏着无数冰锥尖刀,发出“喀嚓喀嚓”的碰撞声。
灰眼老者不带任何迟疑地抬脚后退,地面突然横七竖八地刺出许多刀剑,他脚上带力,一下便踢断了数十把。
可就这么一耽误,那裹挟着刀光剑影、雪刃冰刀的洪流便到了他身边,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其中。
一直在阵中观战的各派弟子都面露喜色,而刚刚收回神魂便被那声吼叫震得口吐鲜血的谢桐悠,也靠着树抹去嘴巴血迹,嘴角微翘。这洪流就像一个大型绞肉机,进去的人无一生还。
可四位宗主却并未放松,紧紧盯着那奔???腾的乱流,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虽然进了乱流,可水里可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啊。
仿佛是在印证他们的推测,滔滔巨浪中突然凌空升起一个黑色大球。仔细看去,那竟然是由黑气层层包裹而成,灰眼老者在其中毫发未伤。他的真气高速运转,然后一手高举法杖,一道黑色火焰从法杖中射出。
火焰接触到下面激起的水花,仿佛被添了把柴火,烧得更旺,转眼便燎上了洪流。阵中的滔天巨浪全变成了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将其中的刀刃冰锥纷纷吞噬熔化。而周边守阵的弟子们纷纷退开,却还是有几人被黑火燎到,瞬间便烧成了黑灰。
“魔焰!”尹天逸凌空劈出一剑,带着无边寒意压下,“巫族果然同魔族有所勾结!”
剑气摧枯拉朽般斩下,与那黑色魔焰撞在一起,冷热交融,将魔焰化作无数黑雾“呲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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