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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雨水潺潺不息,天幕不时有闷雷滚过,车夫冒雨赶路,不敢停歇。
梁雁本不想麻烦他,但雨势凶猛,没有放缓的趋势。
若是再让他冒雨送自己回去,心里也些不安,于是只好点头答应。
车子里虽然比外头暖和许多,但身上沾了水,寒风从帘子里打进来时,她不免还是打了个哆嗦。
韩明解下自己身上的一件天青色大氅,布料上尚且有余温,他往前倾身,将衣服盖在了梁雁肩上。
“姑娘再忍忍,很快便到了。”
他其实许久未曾回家,今日若不是碰上梁雁,只怕他也不会回去。
许久未归,也不知家中情况如何。
梁雁双手缩在胸前,把着那大氅,以免它从身上滑落下去。
整个人便只露出一张脸,抬眼看着韩明。
见他不动声色地往车厢后移了移,宽厚的肩背压着偶被风雨掀起的车帘。
她心中涌起暖意,“今日若不是韩修撰,我大概只能在郊外淋雨了。”
韩明虽只与眼前这姑娘见过两回,但每次见她时,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想,大概是因为梁雁与承曦差不多大的缘故,性子又温温怯怯的,让人不由自主地便想关照。
于是声音也放缓了些:“姑娘不必客气,我也只是恰好路过,若是换了别人,想必也会帮你的。”
“换了别人,可未必有修撰这般好的心肠”,她将头靠在角落,语气闷闷。
“梁姑娘,其实在外边不必如此客气,你若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韩大哥。”
韩明温和笑着,就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干净内敛,看着便让人安心。
她自来上京后,除了梅花宴上结识了他与温静娴外,其实也没什么朋友。
听韩明这般说,心里也觉得暖暖的,便从善如流道:“韩大哥,你上回借我的手炉我用着时好似闻到一股墨香。那味道比我家里用的都好闻许多,我想问问你用的是什么墨?”
“是松烟墨,是我母家那边产的,上京很少人用,你若是喜欢,一会可以带一些回去。”
梁雁摇摇头道:“我不常写字,只是随便问问。”
“公子,到家了。”
马车停下,车夫递进来一把伞,韩明伸手接过,撩起车帘将梁雁护着一道下了车。
门口的仆从见了他,似有惊喜,跟上来问道:“公子今日怎么回来了,老爷出门去了。夫人在后院抄经,小的去通传一声。”
“我带一位朋友回来避避雨,你叫霜儿她们备些热水和干净的衣物,我们一会就过去。”
他与旁人说话时,语气也是这般温温柔柔的,像春风一样。
仆从立刻应声:“小的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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