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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第1页）

整个山东官府都在罗虎通过各种专科学院培养出的第一批班底后成了空架子，各种非朝廷官位被大量设立，不论男女只要有能力便竞争上岗。罗虎还在乡镇试点一人一票的选举，村长、乡长、镇长都由老百姓选出，前两个月引发了极大的混乱，甚至为了赢取选举，某些选区上演了激烈的全武行，直至内政部长（内政部前身是治安局）夏钟岩带领警察赶到才平息战端，控制了斗殴双方的主要人物。后来，山东布政使周归良亲自赶到发生武斗的选区，宣布此次选举作废，择日进行选举，但对斗殴双方要处以罚款，并勒令凶手掏钱为伤者看病。之所以不对斗殴者处以禁选若干年的惩罚，是怕有人故意捣乱，一旦被人挑拨就发生武斗，那到底是枪手的错，还是被人当枪使的傻瓜的错？所以，不会剥夺类似事件的当事人两年或三年的选举权利，而是处以严厉的罚款，并宣布重选，旨在告诉所有人：再怎么样选举不会取消，被破坏多少次就重选多少次，你要是有钱可以慢慢玩，绝对把你罚到怀疑人生。

混乱了几个月，山东的老百姓才慢慢适应选举，并有好事者搞了一个赌局，以某某选区会不会发生武斗坐庄——中国的老百姓还是很有自得其乐精神的。

掌握枪杆子的罗虎把山东官僚集团折腾得不轻，这些自诩为民做主的父母官痛苦地发现，罗大人非常看重读书人，却不看重他们这样的读书人。罗虎设立了各种在某些人看来稀奇古怪的机构，本身山东官府的各个岗位都被架空，像山东省按察使司，按察使别说监察巡抚了，连底下一个知县都管不了，更不用说伸手拿好处了——你又管不着我，我凭什么给你送钱？

总之，这些山东官府的旧官僚都成了只拿朝廷俸禄而不能贪钱的提前退休的“老领导”了，每天喝喝茶吹吹牛，干不了别的事。对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来说，这种断人财路的事绝对无法容忍，许多失去权柄的官僚聚集在一起，企图把罗虎千刀万剐，事后说成捻军派了刺客报复。不过，罗虎对圣人子弟的手段让所有人不寒而栗，那些功名在身的缙绅煽动无数士子围攻衙门，罗虎连门都不出，军队放了几枪人群就散了干净。事后，罗虎没有大肆清洗，有人认为山东巡抚还是怕了，结果在架设有线电报问题上还是有既得利益受损者跳出来阻拦，罗虎真恼了，护国军大举出动，闹事的好多人被乱枪打死，尸体就摞起来划一个圈堆在城外，血淋淋的场面让不少人瑟瑟发抖。

从遇事就用军队解决来看，外人认定罗虎无非是一个读了几天书的莽夫，身败名裂只是时间问题。偏偏罗虎起家的班底是溹河寨土匪和农民工人，经过思想教

育（洗脑）都成了新政的拥趸，山东各州府的实际一把手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兄弟，不会吟诗作对，但处理政务得心应手——他们就是专门学这个出身的，从青岛政法大学（罗虎集团培养班底的多所高校均设在青岛）毕业后被一一投放到地方历练。【　@爱奇文学<ahref="x."target="_blank">x.<a>~#最快更新】

时间越长，罗虎的基础越不可撼动，近些日子他已经准备召开省一级的议会和修建铁路了——反正和清廷的关系势成水火，他就彻底放飞自我，看那些自诩圣人子弟的士大夫嘴会不会气歪。南方的消息陆续传来，太平军实力一日强过一日，清军节节败退，大半个广西鸡犬不宁；身为总参谋长的小雅便“预言”：太平天国马上要进行政权建设，清军也一定疯狂进攻，太平军将北上东进，进入江南赋税重地搅动风雨。

总参的参谋们都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文腾云不得不承认小雅在军事上的嗅觉非同一般，罗虎表扬了总参谋长的工作能力，私下里差点笑岔气。和小雅单独吃饭聊天时，他不无调侃地说：“要是历史一直不改变，你就可以拿把折扇、贴上胡子给人当狗头军师了。”

“我也难啊，你的手下一堆骄兵悍将，我管这么一大摊子容易吗？要不你让我回武装部或医运部，也省得天天以各种假想敌制订计划，千篇一律，真想吐。”小雅抱怨。

“这个不行，三叔不在，老范又是荷兰人不好让他沾染军权，也只有你能为我分忧了。”

“那什么时候打仗？你在山东进行了半年的建设和改革，杀的人不少，却没把那些蠹虫打怕，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还不如赶紧打一仗震慑宵小，亮一亮手中的刀。”

“只要太平军没攻破南京，朝廷就始终认为我这个军阀是心腹大患，所以我不好轻举妄动，能名正言顺地控制山东，再悄悄地把河南拿到手，短期内没有扩张的必要。”

“哎呀，我听说了，新上任的河南巡抚是李鸿章吧？”

“是他，没想到李中堂竟然做了河南巡抚。”

小雅用纤细白嫩的十指戳着腮帮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光潋滟：“老头子挺可怜的，最好把他拉上贼船。”

罗虎莞尔道：“哪有人形容自己是贼的？再说了，李鸿章现在还不到三十，比你我大不了几岁，还不是日后权倾天下的‘老头子’。”

“总之这样的历史大牛不能放过，就是李鸿章贪财，和曾国藩、左宗棠不能比。嗯，这方面如果制度建立起来，想必李鸿章为了政治生命，不会为了一点钱断送前途的。”

“我正在做，对这些国家的精英，我也不愿放手。”

十月二十五日，洪秀全在占据的永安下诏，封杨秀清为东王、肖朝贵为西王，列一等；冯云山

为南王、韦昌辉为北王，列二等；石达开为翼王，列三等，西王以下皆受东王节制。又封秦日纲为天官丞相、胡以晃为春官丞相，其余有功将士均晋封官职。之后正式颁行天历，废清朝纪年，以金田起义之年为太平天国辛开元年，本年为壬子二年。规定一年为三百六十六日，单月三十一日、双月三十日，立春、清明、芒种、立秋、寒露、大雪六节气为十六日，其余十八节气皆十五日。仍以干支纪年，但将地支中“丑”改为“好”、“卯”改为“荣”、“亥”改为“开”，又颁布“太平礼制”，规定了一整套严格的尊卑等级和烦琐的礼仪制度。另外，洪秀全还多次诏令全军不得私藏所获财帛等物，一切金宝绸帛尽归天朝圣库，违者议罪，不得违反十款天条，刊刻颁行太平天国官方文书等等，史称“永安建制”。

十月二十八日，罗虎代表山东官府与英属香港签订铁路建设协议，以未来三年海贸收入的百分之十做抵押，利益均沾，换取英国人建设从登州府蓬莱县到东昌府聊城县的铁路，即登东铁路。这条铁路总长超过一千里，工期三年，当然，考虑到中国劳动力的廉价和大量铁路工人的稀缺，技术人员都得香港派遣，工期可能延后。登东铁路一旦建成，护国军对山东全境的控制力便上升一个档次，铁路运输也是很赚钱的，吃不了亏。为此，罗虎专门成立铁道兵，提拔了一名铁道兵司令，他知道建个有线电报都骂声一片，无数人阻挠，建铁路更不用说了，必定掀起又一轮腥风血雨，有直接调动的专项兵种方便不少。

事实证明山东巡抚的担心是对的，铁路不仅让老百姓惊惧不已，缙绅集团也又一次结团抗议，提出四个反对理由：第一，中国有老祖宗传下来的驿道和牛车马车，用起来已经很方便了，慢点有啥关系，还可能发生车祸（有碍民间车马及往来行人，恐至拥挤磕碰）；第二，修铁路大动干戈，会破坏风水，会惊动到埋在地下的祖先（于民间田庐坟墓有碍必多阻挠）；第三，修好了铁路，洋人打进来的时候会利用铁路快速占领更多地方（铁路若开，恐转便敌人来犯之途）；第四，大清人力便宜，用人力运输并不贵，如果有了铁路，那些挑夫、车夫们就要失业，就有可能造反（铁路一开，则中国之车夫贩竖将无以谋衣食，恐小民失其生计，必滋事端）。

理由冠冕堂皇，没人会把自己的小算盘公之于众，老百姓反对可能因为愚昧，那些挑夫、车夫则因为失业危机反对。缙绅集团不一样，登东铁路的规划路线势必征用土地，那些佃农也要被征用为铁路工人（等工程结束，这些工人当然不会还给缙绅集团，贼船上了就不好下

了），给的补偿最多符合市价，这都是缙绅集团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轻易拱手相让？罗虎倒是好脾气，不论战情局长孙倩，还是后勤总长杨烨，都认为不动刀杀人不行了，不然铁路修不起来。山东巡抚秉承先礼后兵的选择，下令先在舆论上压倒反对者，对四个理由逐条批驳，要不然老百姓看到官府不讲理，说不过别人就出动官兵杀人，影响太恶劣了。目前山东已经宣布开放报纸社论，言者无罪，私家报纸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尖，但又如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经营不善而破产的报社不知凡几；相较于私家报纸，官方支持的报纸无疑影响力最大，控制着三千万山东人的舆论导向，罗虎成立了新闻部，区别于军队的宣传部门，新闻部下辖多家报纸，最有名的当数《齐鲁日报》和《济南晨报》，前者更是畅销山东民间。

《齐鲁日报》的主要版面是宣传山东官府推行新政的种种用意，还有趣味十足的花边新闻，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但作者凭着一支生花妙笔很能勾起读者的胃口。当然，这和罗虎用海贸收入的百分之十支持三年义务教育的推行有关，纵然朝中那些恨不得吃“虎肉”的大臣，也对这种义务教育赞不绝口——那些感觉知识不再被垄断而导致读书人地位下降的圣人子弟，自然又是一番跳脚大骂，声称所谓义务教育是将三教九流都囊括在内，真真有辱斯文。

孔夫子要是知道后世的徒子徒孙成了这样，不被气得冲破棺材板才怪！

新闻部长燕思文被罗虎紧急召见，谈了一小时，随后燕思文匆匆离开。第二天《齐鲁日报》便有特邀专栏的作者撰文对四点理由提出解决方案：关于拥挤磕碰、发生车祸的担心，要么建立交桥，要么在铁路与马路交叉口设栅门瞭望，火车来了就阻止行人通行；关于破坏风水、惊扰祖先的担心，其实铁路所占土地不过一丈宽，对农田、民居、坟墓没影响；关于敌人通过铁路打进来快速占领城市的担心，到时候扣留火车、拆毁铁路即可，再者说，大清天朝上邦，老担心敌人打过来是不是太没志气了？关于贩夫走卒失业的担心，筑路养路、火车运转都需要人，失业者很快就会得到新的工作，并在待遇上超过旧业。

最后，作者还将矛头指向食古不化的某些当权者，用“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作为结尾——罗虎的纵容使山东人的思想逐步进入一种激辩的状态。

既得利益者其实是很贱的，枪不顶到头上就死死抱着自己的蝇头小利不肯撒手，这种行为最终蔓延到全社会。整个社会秩序的崩坏使农民无法活下去，于是改朝换代的日子来临了，新的既得利益集团产生，历史进入又一次循环。

十一月

四日，山东官府为登东铁路公开筹款，投资人将根据出资多少得到相应的实股份额，结果应者如云，多是无利不起早的商贾。那些非商贾出身的缙绅，虽然也很动心，却始终不肯放弃自己的利益——尤其是被触动最多利益的地主阶层的缙绅。罗虎对此无可奈何，既然还是有人不肯融入，为转换资本家而努力，那休怪他不客气了。

十一月十一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与山东巡抚衙门隔了一条街的一座建筑竣工，挂起的牌子是：帝国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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