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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那个微信号的时候,我感觉像是拿到了一柄通向欲望之门的钥匙。告别了还在八卦的同学们,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店,一路上心脏都在狂跳。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搜索并添加了那个微信号。验证消息我斟酌了半天,最后只敢输入最简单的一句:“你好,我是顾城。”
发送。
然后就是等待。盯着那个灰色的“已发送”提示,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我希望他——刘队——还记得我这个名字。毕竟,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应该不会轻易忘记吧?
我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标准的“中老年男性常用头像”——一个穿着旧式军装(或者警服?)的、面容模糊的军人,对着鲜红的国旗敬礼,背景是蓝天白云。我仔细看了看那个敬礼军人的侧脸轮廓,隐约……竟然真的和我记忆中、按照我喜好设计的“大迪”的脸部线条有那么几分神似!当然,更硬朗,更沧桑,但那种眉眼间的英气……难道我当初设计时,潜意识里就捕捉到了某种……英雄的模板?还是说,这只是我因为朝思暮想而产生的错觉?但不管怎样,这头像的整体风格,绝对是属于“刘海柱”那个年代的审美,庄重,严肃,带着点过时的爱国情怀。谁能想到,使用这个头像的,竟然会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五、拥有着倾国倾城容貌的“绝世美人儿”呢?这反差,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调到最亮。每隔几分钟,我就忍不住解锁看一眼,看看那个灰色的提示有没有变成绿色的“已添加”。每一次看到毫无变化,心里就往下沉一分。他是不是忘了我?他是不是觉得没必要再联系?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各种念头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去上班,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微信那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那一整天,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开会的时候,领导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我脑子里却全是那个敬礼的头像和灰色的验证消息。同事跟我讨论技术方案,我却很难集中注意力,时不时思维开小差,只要一有空就低头看手机......
终于,在无尽的煎熬中,熬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我正准备放弃希望,洗洗睡了的时候——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微信图标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解锁屏幕!
是他!是大迪……哦不,是刘队!他通过了我的好友请求!
那一瞬间,我感觉堵在胸口已经“一年”多的那块大石头,“轰隆”一声终于落了下来!整个人都虚脱般地松弛下来,差点瘫倒在地。
加上了!他真的加上我了!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新一轮的紧张和忐忑。该说什么呢?第一句话说什么好?我盯着那个陌生的“中老年男人专用”头像,感觉口干舌燥,抓心挠肝(感觉自己是个变态,嗯,好像就是),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深呼吸,再深呼吸。不能搞砸了。
终于,我憋出了一句话,小心翼翼地发送了过去:“刘队,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没想到,那头回复得很快,只有两个字:“还好。”
简短,平静,符合他的风格。
我稍微定下心来,又鼓起勇气问:“适应……新身体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冒昧,但我太想知道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回复依旧简洁:“还好。小顾,你呢?过得怎么样?”
他叫我“小顾”!他还记得我!而且还反问我的近况!这一个小小的细节,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快速回复:“我挺好的,升职了,现在是技术总监。” 我想让他知道,我没有停滞不前,也在努力生活。
然后,我停顿了一下,心脏再次开始狂跳。我知道,接下来要问的,才是最关键的,也是我最想知道的。我攥紧了手机,手指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终于,我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把那句话打了出去:
“你家现在在哪里?是住在女儿那里吗?这个周末我想去看看你,可以吗?”
发送!
信息发出去后,我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话框那边,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是不是觉得我太唐突了?他是不是不想被打扰?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再见到我这个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快看花了,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我竟然就这么握着手机,在无尽的焦虑中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几乎是在第一缕晨光中惊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抓起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微信!
昨天我发出的那条信息下面,多了一条新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定位图标。
那两个字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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