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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曾经与现（第1页）

安山，中峰之上，三道身影伫立于风中，俯瞰着山下那缥缈云烟，缭绕的粉雾苍茫如海，奔涌翻腾，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隐隐约约间还传出诡异的兽吼之音。

这些粉色云雾聚集在一起，浓密处甚至有赤红之色，稀薄处也接近粉白色，这些颜色相近的气体将中峰之后的旷野完全占据，并一直向四面八方冲击。在其东向、北向、南向分别有低矮山丘阻挡，粉雾的高度已经完全高于这些矮山丘，但却无法向山后逾越半步，似乎被什么阻挡，寸步难行。

“尸气的浓度一天天增高，其中想必也诞生了不少恐怖的尸灵，必须要行动了。”灵王忧心忡忡，眉心间皱成一道深壑。在他两侧分别站着一个女子和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

“灵王，瞿老，根据我们的监测，就在昨天，天宁城出现了不少神秘人物，其中更有四川李家，湘西尸门，金刚宗、血河宗等各方势力，另外，还有一则消息更是在隐藏世家间传开，内容大致是异宝出世，现于安山，不管消息是真是假，那些潜伏的势力必然不会视而不见，现在的局势，是真的刻不容缓。”古芊芊在一旁说道。

“瞿老，这次外围的阻击……”灵王恭敬地看向身侧的老者。老者白发长须，身着一身灰袍，似一道士打扮，头发束高髻，背负一柄长剑，仙风道骨，目光锋锐却不外露，隐隐有一种超脱凡尘的气质。

“灵王，这些消息我已知晓，因此将万剑阵图也带来了，我不管来的是牛鬼蛇神还是魑魅魍魉，敢踏入安山者，一剑斩之！”瞿剑一浑身昂扬着战意，“这一次我奇英学府光五学院就出动了雪凰学院、风雷学院、水月学院三个，所有一年以上的学员包括精英天骄、八位长老级别的战力分别赶赴安山、大漠沙镇、南海十万大山以及华夏中部秦岭一带，镇守封印之地，以防出现什么变故，唉，没想到的是，最先出事的会是离京都最近的尸祖之地。”

灵王点头称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即便修为如他，也感觉肩上沉甸甸的，“九州之安危，关乎整个人间界的兴亡，所有的天地气运都集中在九州，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此事弄不好，恐怕又会是一场‘众界生灭劫’啊。”

古芊芊辈分最小，不明灵王所说何意，奇道：“灵王，何谓众界生灭劫？”

灵王看了她一眼，微叹一声，道：“这涉及到将近两千年之前的事了，相关的古籍早已被销毁或者流失，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也是自院长那里听闻的。大约两千年前，这片天地并不是如今你所看到的模样。那时候，荒古气息还未尽散，人人皆可修仙炼道，百家争鸣，万道相争，诸多人族先贤思想碰撞的火花开遍九州，在原有的道学基础上开拓出数条前无古人的大道，儒道、兵道、法道、阴阳道、书道等等，每条路都有无限可能。然而在那段时期，天下并不太平，各国君王铁骑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血染黄土，只为成为这九州霸主，掌控九州之龙。而这也让那些大道开拓者看到了希望，只要自己的道被君王认可，那么就可以借此推广，使众生修炼，得众生信仰，成就道祖之位！”

“道祖之位，哼，哪有那么容易。”瞿剑一冷笑道，接着灵王的话继续道：“诸天万界，几乎每一界都有过道祖的存在，成仙成神不在话下，唯独人间界没有，天道眷顾之地，若是出了道祖，恐怕仙界都坐不住了。要知道，道祖乃是创道之人，只要证道天意，便可掌控一条大道，与天道同寿，并且还可反馈本界，增强界之本源。

之后，先秦之王统一九州，问鼎天下，完成雄图霸业，自称始皇。为了稳定朝纲，始皇召见天下骄子，开了一场论道大会，连续七天七夜的激辩，才气冲天，王宫之上时而云蒸霞蔚，时而风雷变幻。始皇坚持己见，选择了法道，尊法道创道人韩非子为老师，并迅速将法道推广天下，令法道深入人心。”

“那么，韩非子便是道祖了吧？”古芊芊猜测道，心中忽然对那个时代充满了向往之情，自两位前辈口中说出的话自然有可信度，但是在有些匪夷所思，曾经竟然有一段辉煌灿烂的创道时代！

灵王微微摇头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的法道确实被普及天下，上至君王，下至黎民，皆信仰其思想，修炼法道，而人族的智慧之奇妙，将他的道不断完善，令他一直处于深层次的感悟之中，修为日益千里。

然而，他却忽略了致命的一点，那就是始皇的野心。作为九州第一皇，岂会容他顺利成就道祖。不久便传出韩非子触怒龙颜，被废除修为，打入天狱的消息，世人震惊，有无数猜测，但慑于始皇之威，都不敢为韩非子说上一句话。而在一年之后的某一日，九州乃至整个人间界忽然被罩在黑暗之中，太阳与太阴之光皆被吞没，道祖之劫来了……”

中峰之上，灵王静静诉说着被尘封千年的往事，这些唯有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才能知晓的秘传，仿佛这山脚下的密集的雾气，将要一点一点被探索，显现于世间。

李家别墅，后花园，万紫千红中，一点晶莹湖泊点缀，湖畔杨柳青青，随风摇曳。曲径通幽，青砖小路蜿蜒曲折，古式木桥宛若飞虹，更有深长廊道，供人休憩。

廊道之下，便是粼粼绿水，青红黑各色鱼类游来游去，悠闲自然。

在这长廊之上，站着两位老者，一位须发皆黑，精神矍铄，负手而立，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另一位则是满头青霜，腰背微有些佝偻，双手扶着木栏，眼神清亮而睿智，嘴角边挂着淡淡笑意。

前者目光远眺前方，视线落到湖泊的尽头，或者更远的地方，而后者则是望着脚下，不时地向水中投下鱼食，面露喜色。

“经纬啊，你我有八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还是这副样子，活得如此随性自然。”李天正莫名的感叹道。

杨经纬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道：“我能有什么变化，倒是老李你变化不小啊，这八年来你的修为想必也臻入化境了吧。”李天正也笑了笑，道：“哪里有那么夸张，只是近些日子小有突破而已。”他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奇光，对上杨经纬的视线，笑道：“经纬，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了，你们杨家最擅长的便是观天机，识人心，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北上的缘由吧。”

“哦？”杨经纬有些诧异，反问道：“你不是来看望我这个老朋友的吗？”他一脸讶异，似乎真的不明白李天正的用意。

李天正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什么，而杨经纬双目清澈而温润，一脸无辜相。

过了半晌，两人皆微叹一声，相视一笑，“你这个老滑头，演技还真行，险些将我骗了。”李天正笑骂道。

“哈哈，老李啊，我这不也没骗得了你吗，”杨经纬手扶着腰，爽然一笑，然后神情忽然一肃，认真道：“那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廊道间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变得分外安静，就连水中争食的鱼儿也安分了下来。

“你知道那个墓葬代表着什么吧？”李天正轻轻说道，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

“造化，死亡。”杨经纬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拿过旁边装鱼食的盒子，继续向水中抛掷。

“一个缺口被打开，剩下的还能维持多久，这片天地会变，会重新塑造，这是大势，不可违逆，既然阻止不了，你又何必这般古板，物竞天择，何不去争一次？”李天正恳切地说道。

面前的老人看起来比他要老上十几岁，但李天正深知，实力的强弱并不在于年龄，天机之术涉及到命数这等玄奥领域，杀人于无形，更能趋吉避凶，杨经纬便是此道大家，八年了，他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杨经纬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集中到眼下这片湖水之中了。

李天正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杨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一抹赤红之色倏然间在瞳孔深处闪过，他背负着双手，一道淡淡的幽光在其掌间升起，形成一个螺旋，在掌间跳动，灵力内敛却有着一种厚重感。

“哗！”一条赤色鱼儿突然跃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抛洒下的鱼食张口吞下，便要落回水面。便在这时，杨经纬突然伸手一握，在其前方的空气随之凝聚出一座无色困笼，赤鱼顿时被定格在空中，无法动弹。

李天正双眸一凝，神色紧了紧，良久，他抿了抿嘴唇，脸庞上皱纹显得更深了些，他微微舒了一口气，手中的幽光缓缓黯淡了下来。

“这就是你所处的位置吗？”他在心中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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