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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的头像是被谁拿锤子狠狠敲过,痛得他皱紧了那对八字眉,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的天花板熟悉又陌生,斑驳的墙角带着岁月留下的黄渍,摇摇晃晃地映出昏黄的光。
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酸软的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沙发下的弹簧“吱吱”响了两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晚,夕阳只剩半张脸,橙红的光晕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地板上,给这老旧的客厅添了几分暖意。
“你醒了。”
吴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低沉中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毛巾,像是刚才还在发呆。
她看到马海坐起来,快速被拉回现实,赶紧起身,从桌上端起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她的动作轻而快,怕这动作慢了,马海就会重新倒下去。
她的眼神却有些躲闪,没敢直视马海,怕泄露心底的什么情绪。
“谢谢。”
马海接过水杯,粗糙的手指碰到吴芳的手时,顿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润过干涩的喉咙,却没缓解他心里的那股莫名沉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在催促着什么。
马海的目光扫过吴芳,见她低着头,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嗓子眼里堵着什么,只好把杯子握紧了些。
“你,最近还好吗?”吴芳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羽毛。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千言万语挤在喉咙口,却只能挑出这句最普通的问候。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毛巾,指尖微微泛白,用力掩饰着心里的波澜。
“俺,俺挺好的,你呢?”马海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醉后的沙哑,憨厚的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局促。
他知道吴芳对他有情,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看了看墙壁的老式种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
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他心里一紧——得赶紧去闺女那儿了。
“我也还好……”吴芳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她抬头看了马海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释然,还有点藏不住的落寞。
她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咬了咬唇,把毛巾攥得更紧了些。
马海站起身,腿还有点发软,他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身子,喉咙里干巴巴地说:“那,那俺先走了……”
他低着头,没敢看吴芳的眼睛,像是怕看到什么会让自己心软的东西。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去,步伐有些踉跄。
吴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伸手去扶他一把。
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指尖微微颤抖,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马海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门口,马海刚要拉开门,吴芳突然开口:“马哥。”
她的声音不大,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马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怎么了?”夕阳的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勾勒出他粗犷且矮小的轮廓,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让吴芳觉得有些陌生。
吴芳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直视着马海,语气里带着点故作轻松的味道:“我想,等有空,你把那个主持人叫家里,请你们吃个饭。”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想掩饰心底的酸涩,“没事的,就算咱们……不能在一起,就当是朋友了,感谢大家缘分一场,你说呢?”
马海愣住了,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吴芳那张强装平静的脸,心头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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