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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朱全忠既得兖、郓,甲兵益盛,乃大举击杨行密,遣庞师古以徐、宿、宋、滑之兵七万壁清口,将趋扬州,葛从周以兖、郓、曹、濮之兵壁安丰,将趋寿州,全忠自将屯宿州;淮南震恐。
'44'朱全忠获得兖州、郓州之后,军队的势力更加强盛,于是大规模发动军队进攻杨行密,他派遣庞师古带领徐州、宿州、宋州、滑州的军队七万人在清口安设营垒,准备进军扬州,又派遣葛从周带领兖州、郓州、曹州、濮州的军队在安丰县设置营垒,准备进军寿州,朱全忠自己率领人马在宿州驻扎;淮南军队得知十分震惊恐慌。
'45'匡国节度使李继瑭闻朝廷讨李茂贞而惧,韩建复从而摇之,继瑭奔凤翔。冬,十月,以建为镇国、匡国两军节度使。
'45'匡国节度使李继瑭听说朝廷要讨伐李茂贞,十分惧怕,韩建又从中威逼他,李继瑭于是逃奔凤翔。冬季,十月,朝廷任命韩建为镇国、匡国两军节度使。
'46'壬子,知遂州侯绍帅众二万,乙卯,知合州王仁威帅众千人,戊午,凤翔李继溥以援兵二千,皆降于王建。建攻梓州益争。庚申,顾彦晖聚其宗族及假子共饮,遣王宗弼自归于建;酒酣,命其假子瑶杀己及同饮者,然后自杀。建入梓州,城中兵尚七万人,建命王宗绾分兵徇昌、普等州,以王宗涤为东川留后。
'46'壬子(初十),主持遂州事务的侯绍率领所部人马二万,乙卯(十三日),主持合州事务的王仁威带领手下一千人,戊午(十六日),凤翔将领李继溥带领增援队伍二千,都先后向王建投降。王建攻打梓州便更加猛烈。庚申(十八日),梓州城内的顾彦晖招聚他的宗族和养子共同饮酒,把从前擒获的西川将领王宗弼遣返到王建那里。顾彦晖开怀畅饮之后,命令养子顾瑶将自己和一同喝酒的人杀死,然后顾瑶本人自杀。王建于是进入梓州城,城内的军队还有七万人,王建命令王宗绾分兵前往昌州、普州等地巡行,又委任王宗涤为东川留后。
'47'刘仁恭奏称:“李克用无故称兵见讨,本道大破其党于木瓜涧,请自为统帅以讨克用。”诏不许。又遗朱全忠书。全忠奏加仁恭同平章事,朝廷从之。仁恭又遣使谢克用,陈去就不自安之意。克用复书略曰:“今公仗控兵,理民立法,擢士则欲其报德,选将则望彼酬恩;已尚不然,不何足信!仆料猜防出于骨肉,嫌忌生于屏帷,持干将而不敢授人,捧盟盘而何词著誓!”
'47'刘仁恭向朝廷上表奏称:“李克用无缘无故发动军队来讨伐我,我已经在木瓜涧将他的人马打得大败,现在我请求自己做统帅征伐李克用。”唐昭宗下诏不准。刘仁恭又给朱全忠送去书信。朱全忠便向朝廷奏请加封刘仁恭为同平章事,朝廷予以同意。刘仁恭又派遣使者前赴李克用那里道歉,陈述他与李克用分手而不能自安的心情。李克用给刘仁恭回信大略说道:“现在你凭借朝廷符节控制军队,管理百姓自立法度,提拔人才要让他报答你的恩德,选用将领希望他酬谢你的恩惠;而你自己就不是这样,对别人又怎么能够充分相信呢!我估计你会猜忌亲人骨肉,疑心身边的文武官员,手持利剑而不敢转授他人,那么你手捧盟誓之盘时在誓词里又能说些什么呢!”
'48'甲子,立皇子秘为景王,祚为辉王,祺为祁王。
'48'甲子(二十二日),昭宗颁发诏令,立皇子李秘为景王,李祚为辉王,李祺为祁王。
'49'加彰义节度使张琏同平章事。
'49'朝廷加封彰义节度使张琏为同平章事。
'50'杨行密与朱瑾将兵三万拒汴军于楚州,别将张训自涟水引兵会之,行密以为前锋。庞师古营于清口,或曰:“营地污下,不可久处。”不听,师古恃众轻敌,居常弈棋。朱瑾壅淮上流,欲灌之;或以告师古,师古以为惑众,斩之。十一月,癸酉,瑾与淮南将侯瓒,将五千骑潜渡淮,用汴人旗帜,自北来趣其中军,张训逾栅而入;士卒苍黄拒战,淮水大至,汴军骇乱。行密引大军济淮,与瑾等夹攻之,汴军大败,斩师古及将士首万余级,余众皆溃。葛从周营于寿州西北,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击破之,退屯濠州,闻师古败,奔还。行密、瑾、延寿乘胜追之,及于淠水。从周半济,淮南兵击之,杀溺殆尽,从周走免。遏后都指挥使牛存节弃马步斗,诸军稍得济淮,凡四日不食,会大雪,汴卒缘道冻馁死。还者不满千人;全忠闻败,亦奔还。行密遗全忠书曰:“庞师古、葛从周,非敌也,公宜自来淮上决战。”
'50'杨行密与朱瑾领军队三万在楚州抗击朱全忠的汴州军队,另一员大将张训从涟水带领人马与他们会合。杨行密委任张训做前锋。庞师古在清口安营扎寨,有人向庞师古建议说:“这个营地低洼如同池塘,不能长久停留。”庞师古拒不听从。他倚仗人马众多而轻视敌手,在住地常常下棋取乐。朱瑾堵塞淮水上游的水流,打算灌淹庞师古的营地;有人把这一消息告诉庞师古,庞师古却认为这人是在蛊惑众心,竟把他斩杀。十一月,癸酉(初二),朱瑾与准南军队将领侯瓒带领五千骑兵偷偷渡过淮水,打首汴州军队的旗帜,从北面奔赴庞师古的中军,张训越过栅栏冲入营帐。庞师古的士兵仓惶迎战抵抗,准水又决口滚滚而来,汴州军队顿时惊惶失措混乱不堪。杨行密率领大军渡过淮水,与朱瑾等两面夹击庞师古,结果汴州军队大败,庞师古和将士一万余人被斩杀,剩下的人马都溃散逃跑。葛从周在寿州西北安营扎寨,寿州团练使朱延寿攻破他的营寨,葛从周被迫退到濠州固守,他听说庞师古战败后,便逃奔返回。杨行密、朱瑾、朱延寿乘胜追击葛从周,一直追到淠水。葛从周的人马涉渡淠水到一半的时候,淮南军队发起进攻,葛从周的军队几乎全部被斩杀和溺死,葛从周本人逃跑免于一死。遏后都指挥使牛存节下马徒步战斗,各军才稍得渡过淮水,连续四天军中士兵没有进食,又恰逢天降大雪,汴州军队士兵连冻带饿纷纷死亡的路上,返回的人还不至一千。朱全忠听说他的人马打了大败伏,也逃跑返回。杨行密给朱全忠送去书信说:“诚师古、葛从周,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亲自来淮水上游一决胜负。”
行密大会诸将,谓行军副使李承嗣曰:“始吾欲先趣寿州,副使云不如先向清口,师古败,从周自走,今果如所料。”赏之钱万缗,表承嗣领镇海节度使。行密待承嗣及史俨甚厚,第舍、姬妾,咸选其尤者赐之,故二人为行密尽力,屡立功,竟卒于淮南。行密由是遂保据江、淮之间,全忠不能与之争。
杨行密与各位将领举行隆重的宴会进行庆贺,他对行军副使李承嗣说:“开始时,我想先奔寿州,你说不如先前往清口,庞师古溃败后,葛从周自然逃跑,现在果然象你预料的那样。”杨行密于是赏给李承嗣一万缗钱,向朝廷上表请任命李承嗣兼任镇海节度使。杨行密对待李承嗣和史俨相当优厚,居住的府第房舍,美女姬妾,杨行密都挑选最好的赏赐给他们,所以李承嗣、史俨二人也为杨行密尽忠效力,多次建立战功,最终死在淮南。杨行密因此而占据固守长江、淮水之间,朱全忠不能够与他再争夺。
'51'戊寅,立淑妃何氏为皇后。后,东川人,生德王、辉王。
'51'戊寅(初七)唐昭宗立淑妃何氏为皇后。何皇后是东川人,生下德王、辉王。
'52'威武节度使王潮弟审知,为观察副使,有过,潮犹如捶挞,审知无怨色。潮寝疾,舍其子延兴、延虹、延丰、延休,命审知知军府事。十二月,丁未,潮薨。审知以让其兄泉州刺史审,审以审知有功,辞不受。审知自称福建留后,表示朝廷。
'52'威武节度使王潮的弟弟王审知,是福建观察副使,他曾经犯有过错,王潮对他也捶打惩处,王审知丝毫没有怨恨。王潮卧病在床时,舍去他的儿子王延兴、王延虹、王延丰、王延休不用,而命令胞弟王审知主持节度使司事宜。十二月,丁未(初六),王潮死去。王审知让他的哥哥泉州刺史王审来接替,王审认为王审知立有功劳,坚决推辞而不接受。王审知于是自称福建留后,进呈表章上报朝廷。
'53'壬戌,王建自梓州还;戊辰,至成都。
'53'壬戌(二十一日),王建从梓州启程返回;戊奈(二十七日),到达成都。
是岁,南诏骠信舜化有上皇帝书函及督爽牒中书木夹,年号中兴。朝廷欲以诏书报之。王建上言:“南诏小夷,不足辱诏书。臣在西南,彼必不敢犯塞。”从之。
这一年,南诏骠信舜化有上奏给昭宗的书函及督爽官送给唐中书省用木板夹着的书牒,上面写的年号是中兴。朝廷想要颁发诏书来答复南诏王。王建向朝廷进言说:“南诏不过是小小的蕃夷,不值得颁发诏书。我身在西南,南诏王一定不敢进犯边塞。”朝廷听从了王建的建议。
黎、雅间有浅蛮曰刘王、郝王、杨王,各有部落,西川见赐缯帛三千匹,使觇南诏,亦受南诏赂成都虚实。每节度使到官,三王帅酋长诣府,节度使自谓威德所致,表于朝廷;而三王阴与大将相表里,节度使或失大将心,则教诸蛮纷扰。先是节度使多文臣,不欲生事,故大将常藉此以邀姑息,而南诏亦恁之屡为边患。及王建镇西川,绝其旧赐,斩都押牙山行章以惩之。邛崃之南,不置鄣候,不戍一卒,蛮亦不敢侵盗。其后遣王宗播击南诏,三王漏泄军事,召而斩之。
在黎州、雅州之间有接近汉化的蛮人,其中刘王、郝王、杨王三个王分别有自己的部落,西川节度使每年向他们赠送绢帛三千匹,让他们监视南诏的举动,这三个王也接受南诏的馈送,侦探成都的虚实。每当有西川节度使到任,这三个王就率领地方酋长前往节度使司恭贺,节度使自以为是朝廷的威武恩德使他们顺从敬服,就上表呈报朝廷。可是刘王、郝王、杨王这三个王却在暗中与节度使手下的大将相互勾结串通,有的节度使失去大将的拥护,这三个王就指使各地蛮人纷纷滋扰变乱。以前,朝廷派往西川的节度使大多是文臣,不想惹事生非,因此属下大将常常凭借节度使的心理姑息怂恿蛮人的作乱,而南诏也借助这点在边地多次扰乱为患。等到王建做了西川节度使,断绝了以往对三个王的赏赐,斩杀与三王相通的都押牙将山行章以示惩治。在邛崃关以南的地方,不设置要塞与内线,不驻扎一兵一卒,蛮人也不敢入侵抢掠。后来王建派遣王宗播攻打南诏,三王泄漏了军事消息,王建便把他们召来斩杀。
'54'右拾遗张道古上疏,称:“国家有五危、二乱。昔汉文帝即位未几,明习国家事。今陛下登极已十年,而曾不知为君驭臣之道。太宗内安中原,外开四夷,海表之国,莫不入臣。今先朝封域日蹙岁尽。臣虽微贱,窃伤陛下朝廷社稷始为奸臣所弄,终为贼臣所有也!”上怒,贬道古施州司户。仍下诏罪状道古,宣示谏官。道古,青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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