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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实没有想到，在羽人部落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牵扯，不过他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刘三毅对于击败羽人部落那么的执着了，因为黑铁城虽然有危机，但这个危机起码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才会爆发，到那个时候，畸形儿数量扩张到一个极限，而黑铁城的天行者将不再诞生，那个时候，黑铁城才有可能完蛋，而不是现在。

当时舒翰是想或许刘三毅想要活着的时候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让黑铁城在自己的手中重新恢复到正轨，除此之外，就是刘三毅过于自信，认为除了他之外，后来人是不可能解决羽人问题的，当时的舒翰是这么解释的，但舒翰的心里却始终想不明白。

因为根据图书馆的资料来看，羽人在这将近六十年的时间里，因为气候变迁的因素，不断在往内陆地区迁移，相比起三十年前的羽人部落，如今的羽人数量大致相当于当时的三分之一左右而已，那么再过十年呢羽人的数量应该会继续下降，直到全部离开，离开这片不适应生存的土地，到新世界去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

这个时间是很科学的，毕竟一个种群的发展与繁荣，离不开大量的人口，随着一部分人的离开，这种离开的速度也是加剧的，就跟现代的城市化一样，一些农村里的年轻人离开自己的家乡，前往城市谋求新的生活，最开始的时候或许只有一两个人，他们比较有冒险精神，对于外界的事物有好奇心。

而其他人对于外部世界有着深深的恐惧感，就像航海一样，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敢于出海冒险，因为海洋意味着危险，意味着隔绝陆地，只有那些冒险者们，才胆敢在海洋之中驰骋，乡村中的年轻人也是如此。

慢慢的，等到第一代出去打工的人在外面赚了钱回到自己的家乡，建造起一栋栋漂亮的洋房时，其他的年轻人也会纷纷跟随，最终离开的人越来越多，而一个个原本人口繁盛的乡村就变成了老人与小孩的村庄，年轻人们则都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前往城市里面获取新的生活。

这种人口的改变是从低到高的，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羽人的搬迁也是如此，最开始离开的羽人或许只有一百多人，但慢慢的，随着离开的人越多，留下来的羽人已经无法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社区生活环境时，那么大量的离开是迟早的事情，根据舒翰的推断，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十年，因为羽人终究是由人变化而来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刘三毅这么急着要打羽人部落呢之前对于刘三毅的猜测无疑在这个事实面前被击垮，后来舒翰想到，难不成是刘三毅想要接着进攻羽人部落从而将整个黑铁城掌握在手中，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接着攻击一个敌人的时候，在内部开始不断的揽权，最终将全部的权利握在自己的手中，比如凯撒大帝就是如此。

通过征服卡斯蒂利亚和高卢，也就是现在的法国和西班牙地区，渐渐将国内的大权逐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通过殖民地上大量的财富又回头笼络住罗马的元老们，最终将所有的权利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通过战争而不断的获取权利，这是一种常见的做法，舒翰最开始便也怀疑刘三毅正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黑铁城收纳于自己的手中。

但这种情况其实是说不通的，首先便是黑铁城独特的社会制度导致独裁者几乎不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因为独裁者的后代其实并不是他的后代，而是其他人的孩子，在这个没有血缘作为亲情纽带的社会之中，即便刘三毅将刘家变成了黑铁城第一的家族又如何，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也不是他的孙子，他们只是共享一个姓氏而已，何必去为了名义上的子孙拼搏呢

黑铁城的人，各个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极端的利己，就很难产生独裁者，因为每一个人都只想到自己，想要做到独裁，就必须要让这些权贵们愿意放弃自己的一部分利益，这样才能够形成一个强大的公权力，但在黑铁城，这是不存在的，因为人人都极端利己，因此独裁不存在，民主也不存在，自由，更是没有，这是一个十分古怪的社会结构，与现代社会截然不同。

抚养制度的诞生最终创造出了世家制度，这一个听上去十分古老封建的制度，但却是最适合黑铁城的制度，每一个世家代代相传，共同掌握黑铁城的至高力量，家主为天行者，拥有最强悍的武力，同时掌握政治权利，彼此之间相互制衡，一群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之间，相互制衡，最终的结果当然是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但与此同时，社会极度的稳定，以至于三百多年的时间，黑铁城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贵族暴乱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很不可思议。

抚养制度下诞生的世家共识制度，可以说是一种极端腐朽的制度，没有任何先进性可言，但对于黑铁城来说，却是最好的制度，他非常的稳定，要知道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要想让一个社会获得稳定有多么的困难x

看看隔壁的羊城就知道了，在黑铁城的档案记录里，王位更迭之频繁简直堪称是一步古典大戏，在黑铁城有记载的一百三十年间里，羊城总共更换过十七个王朝，总计超过四十七位国王，平均每一位国王的世界不超过三年，整个城邦完全没有任何的稳定可言，这也是为什么羊城有大量肉类的原因。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农业社会，耕田种地，这是只有在一个稳定的社会才能够开展的工作，种田可不是简单的把粮食播种到地里面去就行了，你还要除草，还要建立水利系统，同时还要设立农官，观察天地的气候，从而在适当的时候做出改变，种地，是一项需要多人参与的活动。

而一个王位频繁更迭的社会，根本没有功夫来修建水利设施，因此种地是不可能的，大部分老百姓便发展游牧行业，相比起农业来说，游牧行业无疑要比种地更加依赖与个人而非集体，最终羊城原本的名字不见了，人们开始称呼这里为羊城，甚至连羊城人自己都这么称呼，其背后，政治的动荡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羊城的政治权利会如此的动荡，就是因为每一代杰出的天行者都会撺掇之前那一任的王位，最终将权利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而等到他的儿子之中不再有天行者的时候，这个王朝就会覆灭，之后各个天行者家族就会互相争夺权利，最终一百三十年见更换超过四十七位国王，可想而知，老百姓几乎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而这是大部分城邦的常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黑铁城创建者那样的强大毅力，直接斩断血缘之间的羁绊，以人的智力和才能来作为判断标准进行培养，然后进行抚养制度的推广，大部分城邦其实都还是按照原始的制度在推进着，像羊城这样的城邦国家，只多不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黑铁城才显得特别，当然，黑铁城的制度虽然带来了稳定，但也同样带来了很多的问题，比如亲情过于淡漠，婚姻大多不幸福，孩子们往往没有什么感知，同时基因库混乱，以及因为人性的淡漠导致道德上的背离。

舒翰有的时候甚至会想，黑铁城的人到底还算不算是人，每每想到这个问题，舒翰就觉得脑门子除了一头的汗，因为黑铁城的人类跟现代的人类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区别了，这区别不仅仅是什么天行者之类的区别，而是整个思维方式和现代传统的思维方式都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对于亲人的看法，在现代，亲人会被赋予很多的意义，他们是家人，是心灵的港湾，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而伤害家人，在现代社会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在黑铁城，没有亲人这个概念，甚至抚养院里面都不会教导这个内容，他们只会告诉你，长大之后你会有父亲和母亲，你要这么称呼你的监护人，至于父亲和母亲的意涵，根本与现代的生身父母概念完全不同，在黑铁城，父母只是一个职位，是一份义务，就是如此。

这种感觉即便到如今，舒翰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除此之外便是在对待他人这件事情上，黑铁城人有着格外的分界线，什么是自己，什么是别人，这件事情，他们看得特别严厉，就像傅尔蓝和舒翰这样的关系，如果早上的时候，舒翰用了傅尔蓝的肥皂，她会彻底发疯，抓着舒翰不停的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他的吗。

在现代，这种情况其实很少，两个情侣生活在一起，东西互用再正常不过，只要不是牙刷什么过于私密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但在这个时代，即便是一把伞，吃饭时用的碗筷都有明确的规定，什么是你的，什么是我的，黑铁城人对此万分在乎。

这就是抚养制度的弊病，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黑铁城才能够平稳的度过三百来年的时间，期间几乎没有任何的政治动荡，这无疑证明了黑铁城人的特性和因为抚养制度所诞生的世家共治制度是有多么的坚挺，也正是因为如此，刘三毅或许可以拥有很高的威望，然后拥有大权，但想要一人独立管理整个黑铁城，即便他打赢了羽人部落也是做不到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尖端力量并不是人，而是天行者们，除非刘三毅可以收买大部分的天行者，不然这些天行者们便可以对他的生命安全造成巨大的威胁，这些天行者或许不可以消灭掉整个刘三毅的军队，毕竟他们也是人，面对大军他们也无能为力，但天行者的天赋千奇百怪，早已经超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范围，所以如果真的想要做些什么，那么刘三毅想要防范也会非常困难，即便不会死去，那之后的每一天也都必将活在提防之中，而这样的日子，无疑是十分劳累的，尤其是对于一位已经六十岁的老人来说。

所以舒翰一直没想明白，刘三毅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进攻羽人部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现在都不是进攻羽人部落的最佳时机，为了打赢这一场仗，把无数的人送进军队之中，然后又雇佣这么多的农民成为民夫来运送粮食，同时还要生产如此多的武器，这些都是需要花费大价钱的，而黑铁城的底子，早已经不像之前那几年一样，还算丰厚，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黑铁城的平稳也让一代一代的人逐渐麻痹了自己的心，早已经不思进取。

所以动用如此多的资源，甚至黑铁城都被羽人部落袭击了两次，至少有上万名人类在此战中死去，而超过一万五千人因为此战而受到了身体上不可修复的伤害，这已经占据整个黑铁城将近百分之十的人口了，更别说因为饥饿和错过农时所造成的粮食危机，这些都让黑铁城举步维艰。

黑铁城拥有这片地区最多的人口，实力最为强大的同时压力也最大，其他地方缺粮可以用打猎来解决，但三十万人的吃饭问题，靠打猎是解决不了的，若不是舒翰最终提供了冬捕技术，恐怕大量的饥荒已经在黑铁城上演了，而即便如此，刘三毅都要继续开拓，这样的坚定信念，到底是什么在逼迫着他。

而现在，舒翰终于知道了刘三毅的担忧，在羽人部落的背后，那个被许多黑铁城人看好的羊城，竟然出现了一场可能的危机，而这场危机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舒翰说不准，他心头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因为根据刘三毅给的资料，黑铁城人与刘三毅之间沟通是在前年的三月份，而等到正式敲定作战协议是在去年的三月份，真正准备作战是在六月份，而最终羊城在六月中旬的时候，宣布废除一切协定，同时不再派出任何的外交官与黑铁城保持联络。。

这个数字，刘三毅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但舒翰却眉头紧皱。

因为六月中旬，正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啊。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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