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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追求幸福的脚步（第1页）

管道阀门厂某个车间，车床开动的声音懒懒散散，工人们有的站在车床前，像是电影回放慢动作一样工作，一个型号并不大的闸阀零件足足有四个人慢慢悠悠抬到吊车上；有的晃晃悠悠在车间里面转来转去，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是看起来则更像是散步；还有的躲在各种阀门的后面吸烟、打牌。

王谦正在开吊车，把一个大型的蝶阀的阀身从中这头运到那头，他的耳朵上放着烟卷，嘴里哼着小曲，很悠闲自在的样子。

虽然和高君行等人也算是一起玩到大的玩伴，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也都是同学，可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没有李小光和他们的那般深厚。其实在孩子们中间也都是有着阶级的，他从小就知道高君行的爷爷是这个厂子的元老，张仲淹的老爸是厂长，上官策的老爸是副厂长，欧阳欲晓的爸爸是工会主席，张文和李小光的父母好像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但也是厂里面响当当的技术骨干和销售能手。

他王谦和陈小军的爹妈都是普通的工人。十岁以前阶级性还不明显，大家还能一起玩玩儿，可是到了十岁以后这样的差距感就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是高君行他们主动疏远了王谦和陈小军，还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大家渐行渐远，总之在王谦看来现在他和高君行这些人是天壤之别。

高中毕业以后他和陈小军没有上大学直接进了厂技校，很快就回到厂里上班来了。当初在这个厂子的很多家庭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在他们的心目中这里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里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的基业是不会变的。随着市场经济的浪潮很多工厂都倒闭了，工人们也有下岗的，可是这些不好的联想谁都不会往自己身上去想，没有人会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工厂曾经在全亚洲都数一数二的工厂，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只能说，时代在变，大浪淘沙，剩下来的才是真金。

刚刚把蝶阀的配件都运送完了，手机响起了。接通以后，王谦的表情变得急促起来，就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他赶紧从吊车里面站起来，因为吊车空间不大，碰到了头。

“哎呦！”王谦捂着脑门，顾不上疼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面冲出去。他跑过车间，跑过分厂办公楼，跑过厂甬道，跑到厂大门前，传达室里面老大爷正在看《锁麟囊》，摇头晃脑的打着拍子，“梅香说话太颠倒......”王谦趁他不注意就溜出去。

一路气喘吁吁，从厂子到家属院大概五百米的路程，路的两边栽种着梧桐树，树影婆娑，阳光摇晃，这些都被他统统抛到身后和脑后。王谦一路小跑回家，开门就看见自己老妈哭丧着脸，“你回来了，可回来了！”

根据王谦的经验，只要自己的老妈一开口那肯定就是黄河的水，没完没了，他赶紧摆摆手，“妈，你别说了，她现在在哪儿呢？”他此时没心情听老妈说话，不管老妈的喋喋不休，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床上、地上全是衣服和杂物，大衣柜的门是打开的，里面只剩下几件男装，卧室里面儿童床上也空空如也。王谦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瞪着眼睛问自己的妈妈，“她们人呢？”说完，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电，好半天电话才接通。

“喂，王谦啊！”那边是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口气里面透漏着冷漠，“我带着瑶瑶回娘家了。”

王谦看看自己身边的老妈，示意她老人家先出去，然后关上门，几乎哀求的口吻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我把你给蹬了！就是这个意思。”对话对面的女人说话毫不留情，就好像十年的恩爱随风一吹就散了。

“田夏芬，我告诉你，你给我说话注意点！”

“呦，你想让我怎么注意？好吧，那我现在说话注意点，王谦，咱们完了，离婚了！这几天我会找人些个协议书，你签上字，咱们去民政局就什么都解决了。别婆婆妈妈的废话了，浪费时间和青春。”

挂了电话以后，王谦看看房间四周，难过得眼眶红了，一抬眼看见卧室的大门已经打开，母亲站在门外也在抹眼泪，他抹一把自己的脸，笑着对老妈说，“没事的。”

“甭管怎么说，咱们得把瑶瑶给接回来，怎么能跟着这样一个妈啊！”王谦的老妈脸上爬满了细细长长的皱纹，按理说现在这个时代，她这个年龄的老太太要是保养得当完全是可以冻龄。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妇女经常让人猜不出真实的年龄，说是四十、甚至三十都有人相信的。可是王谦妈妈的这张脸，看起来，是有点过于苍老了。

“妈，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去把瑶瑶给接回来。”

傍晚，厂大门的大喇叭播放着《爱的代价》，大门打开，工人们有的步行，有的骑着电动车从，零零散散从厂里面下班出来。王谦一路小跑，穿过马路，跑进家属院东门，七拐八拐，跑到了厂幼儿园门前，擦汗，大口喘着粗气，稍微休整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二十多年前的儿童节，厂幼儿园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修，换了一批儿童游乐设施，包括小摇船、跷跷板、滑滑梯，门前也都重新喷上了好看的儿童卡通图案，都是橘色、红色明亮的感觉。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幼儿园大门前的喷绘图案已经掉色了，院子里面的玩具和二十年前变化不大就是变旧了、掉漆了，多了一些小滑板车，也都是旧的，零落的散布着。

教室里面小朋友们随着奥尔夫音乐在跳舞，王谦的女儿瑶瑶伸展着四肢，左右摇摆，笑起来脸上对小小的酒窝，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

看到女儿，王谦上去抱着瑶瑶就准备离开，老师看到了，上来询问，“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呢，怎么爸爸来接得这么早？”

王谦尴尬的笑笑，“家里有点事情，我先接她回去了。”

“好的。”老师点点头，笑着说，“那好吧。”

抱着瑶瑶刚走了没两步，王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来，叫住老师，“喂，老师啊，那个......家里有点事情，我们想请两天假。”

正在给小朋友分加餐的老师回过头来，笑笑点点头，“好吧。”

抱着女儿王谦快步向前走，瑶瑶肉肉的胳膊伸过来，环抱着爸爸的脖子，在爸爸的脸上狠狠的亲上一口，“爸爸，你和妈妈还吵架吗？”

“没有，哪有吵架。”因为害怕田夏芬会来幼儿园来接瑶瑶，王谦快步回家，傍晚的夕阳还有一点余热，闷热的空气像是蒸笼一样笼罩着大地，王谦抱着女儿快步走着，一面敷衍着孩子，和孩子说话，一面想着早点回家面的遇上田夏芬。

“爸爸，你看，那是妈妈！”

顺着女儿的手，王谦看到自己的老婆骑着电动车，同样也是满身大汗，看样子是准备到幼儿园里面接孩子。王谦看到她，暂时停住了脚步，看看怀里面的女儿又再次较快了脚步。

“爸爸，爸爸，那是妈妈！”女儿好像不明白什么，稚嫩的童声一直在强调这是她的妈妈，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以后，都不要见你妈妈了。”王谦说这着，就已经回到了家门口，走进家门反锁上大门，再蹲下来看着女儿，“瑶瑶，以后和爸爸、奶奶在一起生活。”

“那妈妈呢？”瑶瑶嘟着小嘴，想哭，可是忍住了，点点头，“瑶瑶知道了。”

同样是这个傍晚，张文和李小光在小饭馆里面忙得不亦乐乎，生意看起来好得不得了。这几天张文心里面也觉得有点不舒服，她自己觉得其实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是完全可以和李小光谈一谈结婚的事情了。看着这会儿客人都上桌了，张文来到正在厨房帮厨的李小光的身边，悄声说，“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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