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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愤然道:“不吃。”
“哦。”柳悠之收回了手,又拈了颗桑果,黑红的果汁染了指尖。“不吃也好,有些酸。”
他的手指修长,却不是十分白皙,是健康的肤色。
吃到葡萄还说葡萄酸。
江淼淼气闷至极,就咬着唇无声站着。
柳悠之再将指尖那颗桑果含入口中,望着那匹自在饮水的马。
桂花悠闲飘落鬃毛里,娇俏与野性并存。
“女郎的马,可取了名?”
“无……”
“某逾矩,取名为鹿,女郎意下如何?”
“……”
江淼淼真的好想打这个古代的男同学。男同学亲自下场教她——何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虽然在古代读书人面前是个渣。
江淼淼朝他行了个女子常礼,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道:“赵高献鹿,指称为马。郎君仿古,指马为鹿?”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1]”
读中学,语文课会听教材配套的磁带,老师也播放过名家名人朗诵。自诩是见过大世面的,江淼淼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里,在这间不起眼的屋舍下,听着位秀才吟诵熟悉的名篇,心神微颤。
这是古人的时代,这是古人对前人诗篇的吟咏。
她脑海里所拥有的匮乏的文字,无法描述它的清远悠长。忽而觉得,书里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2],大抵是真的。
“若不然,唤为鹿鸣,可好?”古人踱步徐来,言笑晏晏。
“……”
梦碎。
她撇撇嘴,小声咕哝着:“有区别么?”古人就是在暗戳戳嘲讽她。
“鹿既得苹草,有恳笃诚实之心发於中,相呼而共食[3]。此马亦甚,忠纯笃实,当得此名。”
“……”
好的,她错了。古人没有暗戳戳嘲讽她,而是明晃晃地嘲讽她。
文化程度没秀才好,赋比兴也是必考的常识。以鹿鸣起兴,咏宴饮之和美,咏文王之乐贤,非直指鹿之德行。
柳秀才就在知识区第一层讥讽她无恳笃诚实之心。
讽喻啊讽喻,文人真是信手拈来。
*
“悠哥儿,怎还站着?”
回屋给女郎裁了小衣的柳婶婶出来一看,二人还站那处说话,不热么?
“母亲,孩儿与女郎谈论诗词,给马取名为鹿鸣,‘呦呦鹿鸣’,母亲觉着如何?”悠哥儿抚摸着马面,含笑问道。
“我哪里懂这些呀?”柳婶婶笑着说,“书里的名,听起来都是好的。”
“是……”江淼淼勉力露出笑,跟着附和。婶婶您清醒点啊,尽信书不如无书!
“既然母亲与女郎都说好,便叫它鹿鸣罢。”柳悠之笑意吟吟,端的是君子有礼。
女郎:“……”
有一句鹿鸣的食物,不知当讲不当讲?
【宿主,您的马叫鹿,可真别致。】薜荔玄色衣袖上的镶金边似乎更耀眼了。
【商城有马鹿,您需要购买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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