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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一声令下,大军便沿着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扎下了营寨。连日行军,人困马乏,李智云一夜好眠,次日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二哥不仅武艺超群、勇冠三军,统军之道亦是驾轻就熟、炉火纯青,把军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李智云自然无需挂心。再说,他对古人的治军之道一窍不通,也插不上手。他闲来无事,便带着张正、蔡虎及几名侍卫步出了营帐,沿一条泥泞小径信步而行。此地风光旖旎,他欲借此机会游历一番,领略自然风光。
一行人走了没多远,忽见一条岔道上走过来一队士兵,约莫有数百人。走在队列前面的那名小将看上去十分眼熟,李智云定睛一看,原来是刘树义。
昔日浅水原一战,因刘文静指挥失当,唐军惨遭败绩。此番重征薛仁杲,刘文静想戴罪立功,便上奏请求参战,阿爸同意了。故而,刘树义亦随父征战,依旧担任裨将之职。
刘树义远远地看见了李智云,喜出望外,老远便高声招呼。待他走到近前,李智云迎上前去,笑着问:“树义,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刘树义答道:“建营栅需要木头,你二哥令我带五百士卒去那边山里砍伐树木。”说罢,他用手向远处指了指。
李智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山如黛,连绵不绝,横卧于天际。刘树义见他回过头来,忙问:“智云,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李智云有些不好意思:别人都忙于正事,只有他没事可干。他愣了片刻,略带羞涩地:“我无事闲逛,只是想四处走走,观赏一下风景。”刘树义一听,忙道:“既然如此,何不随我们一同入山,山上风光岂不更胜一筹?”李智云略一思忖,笑道:“那好吧,就听你的。”
李智云加入队伍后,与刘树义并肩而行,两人边走边聊,话题不断。队伍蜿蜒前行,不觉已行过十几里路,渐渐步入了群山环抱之中。但见那山势巍峨,峰峦如剑,直插云霄,山间林木葱郁,郁郁苍苍,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卷,铺展在众人的眼前。
他们沿着一条崎岖小径艰难攀爬,终于来到半山腰的一片树林之中。这里的大树参天,枝冠如盖,树干挺拔,宛如守护林间的巨人,正是制作栅木的绝佳材料。刘树义见状,立刻命令士卒们四散开来,开始砍伐树木,并搭建索道以便运原木下山。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刘树义走过来对李智云笑道:“智云,你不是想看风景吗?我陪你去探寻这山间美景如何?”李智云欣然点头,与刘树义一同走出树林。张正、蔡虎和几名侍卫紧随其后,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一行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攀上一座山岗。李智云站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极目远眺,眼前的山峰层峦叠嶂,林木葱翠,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远处的山下地势平坦,阡陌纵横,农田和池塘星罗棋布,展现出一片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李智云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对刘树义道:“这儿的风景真不错,咱们就在此地小憩片刻吧。”刘树义点头赞同,一行人便来到一棵大树下,在柔软的草地上席地而坐,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蔡虎忽觉内急,便起身告退。不多时,他匆匆返回,神色紧张,低声道:“王爷,那边山谷里有一伙人在狩猎,看装束极有可能是秦军。”李智云闻言,非但未露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道:“在何处?带我们去看看。”
在蔡虎的引领下,众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悬崖边,藏身于一堆岩石之后向下窥视。只见山坡之下,一条宽阔的山谷展现在眼前,谷中草木繁盛,溪水清澈,这儿本是野兽的乐园,如今却闯入了一伙不速之客。一些士兵列成一排,吆喝着用兵器驱赶藏匿于灌木中的野兽;另有一些士兵则手持长矛,警惕地环视四周,以防不测。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名身着金甲银盔的将军,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在草地上肆意驰骋,身后紧随着十几名骑马的侍从。从他们铠甲的颜色来看,显然并非唐军。
那名将军纵马疾驰,弯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如电,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一只在草丛中仓皇逃窜的野兔。一名侍从见状,立即驱马奔去,将猎物拾起,回来后恭敬地献给将军。这一幕,让躲在岩石后的李智云等人不禁暗暗称奇。
刘树义目不转睛地盯着山谷,心中默默地盘算了一番。片刻后,他转头对李智云低声说道:“智云,你瞧那骑白马的,气派不凡,一定是个大官。他们人手不多,就一百来号,咱们这边可是五百精兵。要是咱们能把这山谷一围,那大鱼肯定手到擒来!”自打从军起,刘树义就一直扮演着辅助的角色,从没有机会上战场,所以至今寸功未立。这次若能活捉一名大将军,那无疑是立下大功一件。想到这里,他也没等李智云回应,便急匆匆地对旁边的一名校尉吩咐道:“快去,把人召集起来,把山谷给我团团围住,务必拿下那条大鱼!”校尉答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李智云看得出他立功心切,也就没有多加阻拦。
山谷之中,秦国将军梁胡郎正享受着狩猎的乐趣。他率军驻扎在高墌城外,见今日阳光明媚,便带着亲兵来到这茫荡山中打猎。梁胡郎自然知道唐军已至高墌城,就驻扎在离城四十里的地方,但茫荡山位于高墌城东南,并不在两军对峙的前沿,因此他并未料到会在此遭遇唐军。所以,他只带了一百多名亲兵,由校尉李大勇统领,作为护卫。
梁胡郎箭无虚发,射中了几只野物后,便勒住白马,轻盈地翻身下马,朝不远处的小溪走去。李大勇紧随其后,寸步不离。梁胡郎来到小溪边,蹲下身来,双手捧起清澈的溪水,洗去脸上的尘土,然后站起身来。他欣赏了一下眼前的美景,随即转过身,瞥了一眼李大勇,关切地问道:“大勇,我看你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李大勇叹了口气,低声道:“不瞒将军,拙荆离世今日刚好满一百天,我思念亡妻,心中难过。”梁胡郎听了,点了点头,安慰道:“原来如此。大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李大勇又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有时候想想,我李大勇真是窝囊。薜仁杲那个混蛋害死了我的妻子,我却还得效忠于他,为他卖命!”梁胡郎一听,神色一凛,正色道:“大勇,这话可不能乱说。薛仁杲虽然品行不佳,但他既然已经登基为帝,咱们就得恪守君臣之道。常言道,好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侍二主。作为军人,切不可有叛逆之心,免得背负千古骂名!”李大勇一听,连忙解释道:“将军,我只是发发牢骚,没别的意思。”梁胡郎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梁胡郎的话语未落,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号角声猛然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回音荡荡,震人心魄。他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只见山谷两侧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身着鲜红铠甲的士兵,他们手持刀枪弓弩,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犹如密布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唐军!”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梁胡郎的脑海,他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不好,我们被包围了!”李大勇闻言,亦是面色大变。他迅速地扫视四周,沉声道:“将军,敌众我寡,你快上马,我等护你突围!”
梁胡郎没有片刻的犹豫,一个箭步冲向白马,借力跃上马背,高声呼喝,手中缰绳一紧,白马便如离弦之箭,载着他朝谷口狂奔而去,身后的亲兵紧紧跟随,试图冲破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之网。
然而,山坡上的唐军并未给予他们喘息之机,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秦军士兵纷纷中箭,哀嚎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梁胡郎的坐骑亦不幸中箭,一个趔趄,将他重重摔在地上,一时之间竟难以起身。李大勇见状,连忙上前将梁胡郎扶起,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不屈。
此时,唐军士兵已如潮水般涌来,双方瞬间短兵相接,陷入了激烈的肉搏战。几名唐军士兵手持兵器朝梁胡郎冲了过来,李大勇眼疾手快,持刀冲上前去,与那几名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杀。别看李大勇在薛仁杲面前显得软弱可欺,但在战场上却判若两人。他动作勇猛,刀法犀利,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左闪右击,纵横捭阖,很快便将那几名敌兵砍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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