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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总，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罗平志手按着桌面，声音里冒着怒气。他竭力把怒气压平一些，听起来反而有些阴森。他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也许太大了，和他的声音有些不搭，看上去不像愤怒，更像是壮胆。

黄立工坐在办公桌后，迎着罗平志的眼光，皱起眉头，但用平淡的语气说，“罗总，这是公司决策。”

“没有开会，没有讨论，也不充分听取前线人员的意见……”

“你是在教我怎么管这个公司吗？”黄立工的声音又干又硬。

“不敢。”罗平志攥紧拳头，又松开了。他的脸努力挤出轻松的表情。“我只是担心对公司不利。我们现在形势很好，原来很难磕的客户现在也都在谈意向，再做半年，我们能抢到不少客户。现在我们资金充足，应该再接再厉才是。反而涨价，客户肯定会萎缩的，而且，如果雄也不跟着涨……不是我们抢它客户，是他们反过来抢我们客户了。公司会很危险。”

“刚才和你说过了，我们不能因为竞争对手怎样，就去做对公司长期不利的事情。”

“工作上也会很被动。我的人马都在外面，风都放出去了，睡一觉，第二天告诉客户，提价了，这没法跑。而且，新的价格策略、激励政策刚颁布没多久，又要修改，朝令夕改，不但工作混乱，也很容易人心浮动。”

“这不就是你这个销售副总应该去处理的事吗？”

罗平志愣了一下。黄立工用眼光逼视着他，一副等待他答案的架势。罗平志知道躲不过，略一思考，说，“已经有意向的、快签约的客户，还是按原来价格走。价格说出口，只宜降不宜升。新跟进的客户，按新价格去谈。同样，激励上，老客户老办法，新客户新办法。”

黄立工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罗平志努力挤出一丝轻笑，补上一句，“黄总，这是我的建议，您看行吗？”

“同意。按这个执行！”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罗平志打破这难熬的平静，说，“黄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期待你的业绩。”

罗平志拉开办公室门时，黄立工对着他的背影说，“罗总，你明天把有意向的客户名单报给我，方便分开统计。”

罗平志僵在门框里。刚才，他在很短时间里给出解决方案，既执行了公司决策精神，又充分考虑现实弹性和公司利益，他自己都觉得满意。让公司硬邦邦的决策柔和平滑的落地，平衡多方利益，是公司高管的基本功所在。更让他满意的是，他留下一个隐蔽的口子。谁是新客户，谁是老客户，他说了算。对客户用哪个价格，对销售用哪个激励，自然也就是他说了算。甚至对某些客户，他可以用新价格，而对公司报上更低的老价格。公司决策不再是对他的束缚，反而成为武器。

没想到黄立工当场反应过来了，而且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堵死他的路。他不可能把有些可能的就都给报上去，那最后的成单率会很难看。销售偷奸耍滑、哭穷喊难，满嘴跑火车、漫天要支持都是家常便饭，甚至被当作是好销售的标志，但是和销售业绩直接相关的，诚信底线必须在，那可是生死线。

罗平志脑里瞬间闪过几种反应方式，最后，他头也不回，对着办公室外，用毫无情感的声音回答道，“好！不过，这好像也是我该处理的事，不是你该处理的。黄总！”

“嘭”的一声，黄立工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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