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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劫开 第五节 房顶一夜（第1页）

你说这风尘人真是够恶心的。之前他尽量让我别穿卦袍。到他这里可到好，想什么时候穿就什么时候穿。我白了一眼，冷了一句：“哟！师叔，你这身穿得倒是潇洒！来无影去无踪啊！”他自己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行头，再看看我身上半挂着的卦子。我心说，“怎么了，我就挤兑你了，见我不爽了？”

本以为他会回兑几句，哪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

“既然有人住了，我也就不在这里住了，等你考完的那天我再过来带你回去。”说完就跳出了窗台，扬长而去。

“你家师叔好像挺忙的？”丫鬟嘴倒是挺快。

“忙，怎么不忙。找他算命，问他生辰的没个千万，也有个百来。也难为他道号风尘，看来确实是很风，很尘。”心里不停地臭骂这斯。

“刚听你师叔说，你也是上京赶考的？你这出家人也求功名？”此刻这家小姐倒是有了个疑惑。

“是呀！没规定出家人不能啊！况且我修的是道，求的是个自在。只是为了参悟这大道，世人不是有这样一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嘛！所以想做做这大隐的滋味。姑娘莫要见笑。”

“见笑倒是没有，道长乃高人，从你师叔这身手便明白一二。小女子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秦，单名一个嫣字。湘湖人事。”

我一听湘湖人事，这不跟我家那地方很近嘛！

“好说，好说。我复姓夏侯，单名正字。荣华山修道之人，不提不提。”想来这形式，十分的做作。我其实很反感的，可能因为我修道修多了。虽然师傅没教什么本事，但他那身淡定，倒是学了八九不离十，总感觉随意些，自由些的好。

“荣华山？那地方离我们家倒不是很远的样子。想不到道长同我倒也算半个老乡。看道长如此年轻，为何出家呢？”秦嫣这话感觉就是像在拉关系。估计是觉得刚刚这风尘身手好，想结交下高人。可我天生没那架子，更没他那本事。为人其实还很是低调，难道要说我思想境界高远？

“不为何，只是喜欢。”一句中肯的回答，我思来很是满意。

“哪有如此喜欢出家的？”边上的丫鬟可够直接。估计是自己家主子护惯了。没个脑子思考，当下也没再多说什么。

“难道和尚还要被迫去当和尚的吗？”说完，我就有些火气，坐一旁便继续看我的书。

“彩云，休要瞎说。出门的时候，母亲怎么跟你说的？”秦嫣一听这丫鬟很是唐突，于是也训了句。见我没理睬，也看不出我有无怒气，也就没了信。

这白天还好，可一到夜里，虽然从师傅那多少也学到些东西，打坐睡蒲团倒也没什么大碍。可这两姑娘在边，总感觉魂不守舍。最让人无法忍的便是那丫鬟。这小丫头，白天是个话唠，晚上又呼噜阵阵，很是闹腾。我实在没法进入梦境，便上了房顶。

“好在接近夏季，这睡外面也图个新鲜，更是个好去处——凉快！”我正要躺下。后面来了脚步。我看来人正是那秦嫣，只觉奇怪，却也没多少个移动。

“要说我这睡不着，那还好说，你不会也如此吧！这丫鬟可是你的贴身丫鬟啊！”

秦嫣很是尴尬，“其实她虽然是我丫鬟，但从小就没跟我一起睡过。今天还是头一次，我也很是无奈。”就说嘛！打个呼噜和只豪猪一样，一个呼气地面都能抖起。也不知道这丫鬟怎么如此没有心思。人常说没心没肺之人，睡觉也张狂，估计就是这个样子。

忽然我想了想，“这丫鬟的样子，也确实如此。怎么这主仆二人差异如此巨大。难道美女非要用对比手法才可显现出美？”

两人躺在这房顶，一个东，一个西，就这么一直仰着头数着天上的光点。只觉得我脑子里数得是羊。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把我从羊群中拉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秦嫣。

“嗯……秦姑娘，这大半夜的，你叫醒我便罢了，可你是在我准备吃烤羊肉的时候把我惊醒，这罪过可很大啊！这不，去年过冬的时候，我在观中都没吃过羊肉，好不容易梦了这东西，你却将我惊醒。咳……看来我真和这羊肉无缘啊！”

“你不冷吗？我刚睡了才不下一会儿，就冷到醒了过来。本来想这近夏日的天气夜里不会这么冷的。见你睡得很是踏实，便过来问问。既然你有这羊肉取暖，我也不妨碍你了。”说着，她爱理不理地想着要下这房顶。可刚一只脚准备下那梯子，这秦嫣又把脚伸了回来。

我本想着翻个身，见她又缩了回来。不由地打趣道：“跟冷比，吵闹才是主要地狱。上下都是个地狱，你怎么选呢？来，这卦子给你用。”

我正欲脱下身上的卦子，秦嫣有些不服气道：“你哪知道我想什么，后日便是考试！我们女子比不得你们男子，我们这辈子可能唯一一次进入这科举的大门，说不激动，那是假话。想来真让人难以入眠。再者，这考试的第一，万一被个女子夺了去，那可真叫人不能不浮想联翩，这天下男子该如何面对这人生呢？”

“我当是什么？你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当然了，第一次考试激动是正常的，不过我好像也没你这么不正常。我好歹也是第一次考。而且那第一，管他是谁，与你何干？难不成，你喜欢看笑话，又或者你思慕那第一？”说完，我倒头就闭上了眼。可这女的不依不饶。连忙走了过来推了我一把，很是气势汹汹。

“什么叫第一次，你们男的就算这是第一次，考不上大可以再考，我们女子要不是今年那公主的请求，我们哪有这个机会？”

我更是有些不明地想，“说得跟那种事的第一次一样，至于这么纠结吗？”

“那是不是，你准备在自己的考桌上写上“试生秦嫣到此一考啊！”考个试，有必要吗？”我吐了口气，正打算看这女的反应，哪知道，这女的像似口是心非一样，脸一红又说了别事。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在想这第一，要是这第一不是公主，而是某位才子该多好。”

我瞅了她半天，心道，“那还用问，本才子那是大才。不过看这女的貌似不是来考试的，倒是来寻花问柳的。论样貌，要有这样的美女做妻子倒也不错。估计我父母也不反对。呸！想什么呢？”

“我说，人家才子考第一，关你何事？难不成你要以身相许不成？可人家未必答应啊！”

“谁说的？我思慕于他，再说了，我们打小就见过面。那时还是我娘亲做的媒。只是之后一直没见着。他父母说他一直努力攻读，所以我也就没去打扰。后来我也想如何能入得他的眼，所以这几年也努力提高自己。”这话说得，让这秦嫣脸越发得红，眼越发得亮，看得我很是别扭。

看这架势，怕是心有所属了。看来没我什么事了。于是倒头继续睡我的羊肉梦。而秦嫣也继续数着她的星星，做着春秋大梦。给人的感觉这天上的星星都是他那郎君。要说恋爱中的女人很傻，这单恋的女人傻得基本有点超脱。

半夜这女的一直在咳嗽，我见也不是办法，出家人本着慈悲为怀。我把我的卦脱下给她盖上，我自己也施了个简单的法术，一样也睡了去。要说这卦确实很管用，秦嫣之后倒睡得特踏实。

两人就这样，一个想着羊肉，流着口水呼呼大睡，一个梦中面带微笑，会她的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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