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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二进院（第1页）

刘文汉激动的抱着李钰不停的庆幸的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刘文汉拉住李钰的手就朝外面走去，中途见到几个伪军，李钰拦下了他们问道：“吴炀呢？他在哪？”

伪军疑惑地看着他赶忙摇了摇头，一溜烟就跑了，李钰接连打听了好几个人都用同样的表情看着他，刘文汉气不过抓住一个伪军，李钰一看正是老熟人，这正是告发李钰经常跑到刘文汉买糕点害得他被长谷抽了一顿皮鞭的苟成，李钰拿起刀割下来他的一只耳朵骂道：“这是你害得我挨打，快说，吴炀到底在哪里？”

苟成捂着耳朵赶忙跪下来磕头说道：“祖宗哎，祖宗，吴炀早都已经死了，还是当年查出来仓库被烧的时候，长谷长官，不，就那个鬼子打死了几个看守，其中一个就是吴炀。”

李钰紧皱起了眉头，举起刀还要割下他另一只耳朵，苟成赶忙捂住说道：“祖宗哎，当年你站在账房门口看到被打死的几个人被抬了出去，正巧吴炀的白布掉了下来，敢在那时候开始我们就发现你不对劲儿了，吴炀他们被扔在了乱葬岗，结果半夜的时候你把人给背了回来放在床上，长谷长官，不，那个鬼子让我们别惊动你，还是我去把吴炀的尸体背出来的，从那以后我们经常看到你在账房里面自言自语。”

李钰焦急的问道：“不可能的，我看到过他，他经常来我这里嗑瓜子的，还有他受伤的时候还是我给他上的药。”

苟成赶忙说道：“嗑瓜子的不是吴炀，而是你啊，每次只要你去长街买了瓜子，回来就边磕边跟自己说话，后来长谷鬼子不让你出去了这才好了一些，而且并不是他受伤，而是你受伤啊，长谷惩罚的是你，不是他。”

李钰摇了摇头说道：“不信，我不信，我真的见过他，之前在密室里还是他进来让我好好留着自己的性命，早晚会有......。”李钰越说声音越小，现在他自己都怀疑了自己是否真的见到了吴炀，刘文汉站在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肩头。

苟成说到：“祖宗啊，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就没发现这院子里的人除了那几个日本鬼子，我们这些人都不敢单独靠近你么，你身上邪门的很。”

刘文汉见苟成这么说，气愤地就要掏出枪打死他，苟成赶忙给他们二人磕头，口中声声的念叨着：“祖宗哎，祖宗，小的错了，小的真的错了。”

李钰这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记得吴炀真实的样子，有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嗑着瓜子，他当时还在好奇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些东西了，他脑海里渐渐的清晰了吴炀的样子，对，那正是自己的样子，吴炀每次跟他说的话，都是他自己想跟自己说的，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何自己每次见到伪军他们路过自己的账房对自己指指点点，长谷几次叫自己来三进院都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陈巳扬几次的看到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苟成见李钰正在出神，他已经做好要逃跑的准备，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了院子中，刘文汉赶忙把李钰护在了身下，苟成见机会难得赶忙从二进院的连廊跑了出去，刘文汉举起枪一连打了几发都没有打中，李钰抱着刘文汉的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原来真的没有吴炀，原来那只是我，真的只是我。”

刘文汉心知肚明的说道：“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怎么可能没事儿，没关系，我陪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把李钰紧紧的抱在怀里，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街上的炮火越来越密集，刘文汉牵着刚清醒过来的李钰跑在长街上，李钰回过头看着燃起熊熊烈火的李家宅院轰然倒塌成为了一片废区，李钰难过的看着之前一直守护的东西不复存在，他难过的滴下了泪水，像是跟过去告别，刘文汉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到他的身上，李钰含笑带泪的看着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生离死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两人跑到了县门口，站在大梧桐树下李钰气喘吁吁的说道：“咱们先去青榆市找我姑父吧，在他那里躲一下。”

刘文汉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李钰见他脸色不对，还没等他问出口就听到刘文汉说道：“咱们回茶果村吧，毕竟我跟你大伯的这种身份去你姑父那里毕竟有些不好，而且你姑父估计也要逃了，他们已经注定要失败了。”

李钰不解的问道：“那我姑父他们怎么办，咱们更要去啊。”

刘文汉紧紧的握住李钰的手，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瞅着战火已经远离了这里，李钰看着他的嘴型一张一合但并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因为这时候一连几发的炮弹淹没了刘文汉的声音，刘文汉朝李钰耳边大声吼道：“你的，姑父，陈巳扬，已经，死了。”

刘文汉把李钰带到了茶果村的祖宅，坐在村头一直等待李钰他们归来的李多圪见到夕阳西下的村头缓缓的走出来了两个人影，村里面的人已经很少了，他们听说了县里面已经打起来怕连累了自己，于是在李顺成的带领下赶忙离开了这里去山里避难，李顺成拉了好久李多圪都没有拉动，最后李吉朝让李顺成放弃他赶忙全家去逃命，等李吉汉到了山里发现李多圪并没有跟来跟李吉朝起了很大的争执，就在他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准备回到村子里找李多圪的时候，村花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痛苦道：“你若是回去了有了三长两短，你让我们娘三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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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走到了村口的大钟下看到那里抱着腿坐着一个人，刘文汉的眼神很好的看到了是李多圪，李钰赶忙加快了两步走上前，李多圪起身跑向了他，民国三十四年，二十六岁的李钰抱住了十五岁的李多圪，二十八岁的刘文汉站在旁边开始还是替李钰高兴，随即满是愁容的问李多圪：“村子里其他的人呢？”

李多圪满脸泪痕但是没又让泪水滚落下来的说道：“去山里避难了，说是县里面打仗，大哥，我好担心你啊。”

李钰摸了摸李多圪的头，少年的双眼充满泪水而明亮，他摸了一下李多圪的后背发现异常的瘦弱，他轻声的问道：“村长家对你不好么？”

李多圪摇了摇头说道：“对我还很好，就是.......李吉朝总是冷着脸对我。”

李钰温柔的一笑说道：“没事儿，他对我也那样。”李钰再次拥抱了李多圪难过的说道：“以后咱们李家，就只剩下你和我了。”

刘文汉想带着两人直接南下，但李钰总觉得李盛灼还是会回来的，于是他骗刘文汉自己先南下，他俩跟李顺成他们家告别后再去找他们，刘文汉疑惑的说道：“那我陪你们一起，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走。”

李钰用了先让他带着李多圪走，还有让刘文汉先走去安排好了之后他们在出发的一系列的说辞打发他走，刘文汉突然弯着腰跟李钰平视说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李钰他们三人躲在了祖宅的地窖处，这还是当年郝临安发现的地方，赵来虎下来了很多次，把这里布置的很好，地窖是一环套一环，他们躲在了最里面的那个地窖，好在李吉汉他们走之前留下了很多吃的，他们赶忙搬运了很多东西下了地窖，第二天他们就听到了鬼子进村大肆搜捕的声音，显而易见看到这个空空的村子鬼子也气急败坏的想要放火烧村子，结果还没等他们行动就被前来的部队打跑了。

这天晚上李钰把李多圪哄睡着，两人去了外面的地窖，李钰点燃了一根蜡烛，火光立马充斥着地下，刘文汉见李钰表情悲伤，他坐在稻草上示意李钰也坐过来，两人并肩坐着，刘文汉缓缓的开口道：“当时知道你已经死了的时候我的命也丢了大半，后来从你姑父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终于能体会到你这些年为何一直待在那里不肯走，等待着一个时机为郝临安报仇，我也一样，你姑父当时的状态很不好，他一直活在愧疚当中，我们把你姑父送回去的时候你姑父已经有些疯癫的状态了，你姑姑当时的神情也不是很好，看你姑父的眼神有些形容不上来，后来我们的同志听说陈家公馆出事儿了，等我们赶去那里的时候，陈家公馆已经人去楼空，后来我们找到了当时在陈家公馆的下人，这才知道你姑姑当年在三进院只看到了你姑父开枪把你打死的画面，她以为你姑父是为了保全自己才把你拱出来的，你当时受刑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她都怪罪到了你姑父身上，就在我们把你姑父送回去的当天你姑姑问了已经神志不清的陈巳扬到底是不是他把你打死的，你姑父一直沉浸在开枪的幻境中点头承认了，后来下人们在门外面只听到了一声枪响，等他们赶进去的时候发现你姑父的胸口上中弹身亡了，再后来不知怎么长谷听到了这个消息赶忙赶了过来，等他们来到的时候你姑姑带着你表弟表妹已经消失在了那里，后来我们的同志多方打听才知道是青榆市的警察局长孙海涛帮助你姑姑他们买了机票离开了，去了......美国。”

刘文汉把全部事情都讲述完，此时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地窖里面陷入了一片黑暗，刘文汉不知道李钰现在是什么神情，只是在寒冷的地窖里，他隐隐的听到有悲伤难过的哭声传来，刘文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李钰搂在了怀里给他的身上盖上了被子，他努力的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寒冷但是结果并不如他所希望的样子。

直到后来李钰跟孙世涛在胜利之后的审判大会之后相见，李钰问了孙世涛后续的事情，孙世涛说道：“你姑姑带着孩子们找到了我，希望看在你的份上能帮她立马离开这里，当时正好有去日本和去美国的两架飞机，你姑姑果断拒绝了去日本选择去美国，可我俩的钱凑到一起都不够，我当时求了又求也没用，后来还是你妹妹拿出了一根金条才买到了机票，我们当时问你妹妹金条是哪里来的，她说是她父亲留下来的，我能感觉出来你姑姑后悔了，可那时候日本人已经要败了，他们的身份特殊还是逃命要紧，于是就登上了去美国的航班，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却听说你已经死了，说真的，刚才在监狱里见到你吓我一跳。”

直到李钰听到了完整事情的那天晚上，李钰恍惚中觉得牢房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李钰努力的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样貌，那人走到自己的面前顿了下来轻声一笑，随后拉起了他的手，说来也怪他的身子轻飘飘的就被拉了起来走出去牢房，随后一阵强光照了过来，等他的眼睛适应了这个光亮后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二进院，二进院的正厅还是如之前的摸样摆放整齐，李钰看到陈巳扬抱着还是孩童的自己坐在右下手的位置，正坐上方坐的是李庆汀和张修春，左边坐着李盛灺和王诗雅，他们的旁边坐着李盛炆和王诗颂，他们看着陈巳扬慈爱的看着自己，尽管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李钰隐隐的觉得他们应该说的是：“既然那么喜欢就抱回去好了。“”我要是抱回去灿儿肯定欢喜呢，就是二哥二嫂舍得么。”“就怕以后有了自己的娃就不喜欢我们玉儿呢。”“不会，我会一直把他当成亲儿子。”陈巳扬轻轻的在李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孩童的李钰伸出稚嫩的小手摸了摸陈巳扬的鼻子，两人的眼里尽是温柔。

李钰看到这不禁流下泪来，他看着二进院的这一群至亲，他又看着陈巳扬的摸样，缓缓的说道：“对不起，下辈子，我在还你。”

陈巳扬抱着孩童眼睛朝李钰这边看去，眼神透彻明亮，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微笑看着李钰，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李钰仿佛听到了他心里对他的告别：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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