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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以这样的暧昧姿势僵持了半晌,谁也没有先松开手,也谁都没有试图避开。
大抵是他们各怀着难明的心事,最终是徐经野先妥协,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用力,见她没有反对,还想继续拽开时,女孩子突然迅速抽开手转身猛地关了墙上的灯。
潮湿空间重新幽暗下来,微弱照明隐约映出两个人的轮廓。徐经野静静看着面前的人,她的呼吸有些不稳,片晌静默后轻轻吸了吸鼻子。这下轮到他的手指覆上她眼睛,声线也无奈放缓:「哭什么。」
他沉默着不问还好,一问小姑娘的羞耻委屈更止不住:「对不起……我……我觉得好丢人……呜呜……总是在你面前……今天还是在你房间……呜呜呜……」
徐经野哭笑不得,整颗心被她的眼泪泡得又咸又软。她平常在外人面前安静又大方,偶尔活泼也是含蓄收着的,他心里清楚眼下她这样子是还没酒醒的缘故,一边俯身给她擦着泪一边耐心低声哄着:「这里明天让酒店收拾。你先出来,都需要什么东西,列出来发到我手机上。」
她抽抽噎噎客气:「谢谢……我自己能……我能出去——」
徐经野没说话,突然抬手作势要推她的头,她本能往一旁躲,脑袋“哐”一声撞到旁边的折叠镜子上,疼倒也不见得有多疼,只是这时候的一丁点疼痛也能放大成委屈,她捂着头不可置信看他几秒,细弱哭腔更甚:「你干嘛呀……我都……呜呜……我都这样了……你还……」
罪魁祸首听着女孩子哭哭啼啼控诉,唇角无声缓缓翘了起来。
他抬起手揽过她,手臂掠过她的肩膀揉着她额角被撞到的位置,怀里的人在他臂弯里幽怨闷声推他,他暗暗用力扣紧了她,好心情的照单全收。他觉得她这样哭闹娇嗔起来才终于有了点小姑娘该有的样子,比她刚才装模作样跟他客套的时候可爱多了。
「洗个床单都差点儿把自己掉进浴缸里,你这笨样子怎么出去?」他淡淡出言嫌弃,「现在放你出去是监护人失职。」
酒壮怂人胆,女孩子一边蹭着眼泪一边不服回嘴:「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
「那谁是?」
他扫她一眼,她立刻怂了回去,声音越嘟囔越小:「我都成年了。」
他半拖半抱将人推出浴室,嘴上冷淡奚落:「管你的时候你又成年了,惯着你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才十七?」
「……你别说了。」小姑娘脸皮薄,给他说得又像是要哭。他推着人按到桌子前,借着窗外月色盯着她看了片刻,直到给人看得不自在脸热躲避起来,他才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松开她走到外面穿外套,不厌其烦嘱咐:「发我手机上。」
徐经野拿起门卡出门,走廊里一片空旷静谧,厚重的地毯掩盖住了他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隐约听到一声锁落门开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么晚的时间似乎不该再有人出门,他下意识想到是不是她追出来了,下一秒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他低头拿出来,是她发过来的信息,需求的字数还没有她结尾感谢的语句长,他失笑摇头,揣起来手机,没再去想那道开门声的事。
与此同时,一个黑衣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型高大精壮,脸庞隐匿在宽大的卫衣帽子里看不清晰。他叼着支没点着的烟,捏着手机靠在门框上朝对面的房门嗤笑一声,吊儿郎当扭了扭脖子,露出来的一侧脖颈上阴影蜿蜒杂乱,若凑近细看的话,是成片的黑色纹身。
一道走廊之隔的昏暗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振动。
少女窝在沙发上抬起脸,像只被扰醒的猫,倦懒看了眼身旁毫无动静的漆黑手机,缓慢眨了下眼,抬眸看向房门的方向。
门厅柜子上挂着的帆布包里透出朦胧的微弱光亮。那是一支小巧的备用机,四方屏幕上显示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兄妹共度春宵,这么大的喜事,如果徐锦山知道了,会怎么样?」
***
徐经野拎着袋子回来时的心情不是很明朗。
为了求近,出酒店后他径直走进了路边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进门之后他计划着速战速决,刚压低声音开口透露了一句「卫生用品」,店员是个年轻小伙JSG子,一边了然于胸比着OK一边将他引到了某本跟某杜的货架前,笑眯眯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经野脸有点黑,抿着唇环顾了一周,好在这类物品放得都不远,他如愿看到他要买的东西,拿了两包后回身看见那店员正在柜台前举着扫描器一脸怜悯地望着他,仿佛为他同为男人从天堂跌入地狱的遭遇真情实感惋惜。
徐经野脸色瞬时更沉,按捺着脾气又拿了几样东西后结账拎着东西在对方的默哀目送下憋着气走出来,忍不住回头又瞟了一眼店门头上的招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让徐老板瞬间急火上头,他竟然在大半夜头眼昏花,走进了一家SevenHeaven。
难怪人家以为他要去天堂。徐经野漫不经心自嘲着,踏出电梯后拿房卡开了门。
房间里开了盏壁灯,他在昏黄光线里扫了室内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到沙发角落蜷着的小身影上。他放下外套快步走过去,把伏在扶手上昏昏欲睡的女孩子拖起来:「别在这儿睡,回房间。」
对方窝在沙发里迷糊着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她揉着眼睛翻了翻袋子,除了她刚刚短信里提到的东西,还有热贴、止痛药、巧克力……
她低头望着袋子凝重发了会儿呆,脑袋越沉越低,下一秒仿佛就要沉进里面去似的。徐经野无语拧眉拽着胳膊拖她站起来:「就这酒量还想去酒吧?」
小姑娘比起他出门之前的状态还是略微清醒了些,非但不再娇滴滴哭了,还傻兮兮乐了一声,捧着他买的东西朝他恭敬鞠了个躬。徐经野一个人在原地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好气又好笑,听见她关上浴室门后也跟进来整理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浴室里水声响起又关闭,她重新趿着拖鞋出来,他单膝跪在床上回头,淡淡瞥她一眼:「脚抬起来走路。」
身后的人不太情愿嗯了一声。他起身站直,看着她乖乖爬上床后弯身拿被子给她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秀气的小脑袋。他静静俯视她半晌,按在她肩膀两侧被角的手始终没松开,直到她脸颊逐渐被他居高临下的视角压迫得泛起红,才终于解了他刚刚在便利店里受的气。他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下,低声命令:「闭眼睛,关灯了。」
听他的话仿佛已经是她刻进基因里的习惯反应,无论在清醒还是酒醉。他垂眸看着面前乖巧闭上眼睛的人,俯下|身去按床头的台灯时,突然很想吻她。
哥哥也是可以吻妹妹的,是吧?
他有一瞬这么恍惚想着,手臂横在她跟床头柜之间,在她脸上投下一层薄薄阴影。她半张脸隐在幽暗里,他的视线从她额头,到鼻尖,再到脸侧,他沉浸在一处绝对安全方位的寻觅中,全然迟钝不觉这个行为的本身才最接近危险。
哥哥当然可以吻妹妹了。可令他感到陌生的本质是,他从来没有对徐若清有过这种想法,倒是小时候她常常黏着往他身上缠,总搂着他脖子湿乎乎地亲他,他天生的冷淡性格使然,摸摸她的头已经算是亲切,等她再大些了他烦她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诡异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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