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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稻香村。
探春倦怠的倚在个南瓜型靠垫上,冲正心不在焉拨弄针线盒的李纨道:“嫂子,你说太太怎么就这么着急?虽说事情要紧,可也没必要连夜跑去紫金街见焦大哥吧?”
李纨手上动作顿了顿,旋即没事儿人似的笑道:“依我看,太太多半也是想借机去瞧瞧姨妈她老人家,你没见自打姨妈走后,这几日太太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其实想的截然不同。
因为王夫人的表现,总让李纨想起自己当初食髓知味、饥渴难耐时的情景。
不过……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是这样吗?”
探春微微颔首,这个推测相当合理,但她也觉得似乎有那里不太对劲儿。
不过比起李纨来,她对王夫人更为敬畏仰慕,甚至曾一度将之视为奋斗目标,所以就更不敢往那上面揣度了。
两人正各自想着心事,忽就听门口有人问道:“太太怎么突然就要去薛家?这大晚上的,听说连人都没带几个!”
随着这声音一道进来的,还有快人快语的王熙凤。
她因猜到外面的消息传进府里,必然要引起一场风波,干脆找借口要在前院处置家务,并不曾参与贾母屋里的议论,但也时时刻刻关注着这边儿的动向。
因此王夫人前脚刚轻车简从的出了家门,她后脚就得了消息,于是才急匆匆找上门来,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纨放下手里的针线盒,删繁就简的把由来始末解释了一遍,最后自然还是用思念薛姨妈为由,给王夫人的‘夜奔’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至于心下的怀疑,那自是半点都不肯透露。
即便妯里两个已经统一阵线了,那也看要针对的人是谁——至少在涉及焦顺的时候,李纨是肯定不会随便捅给王熙凤知道的。
王熙凤听完略一沉吟,便又给王夫人补了个理由:“也或许,还有向老爷示威的意思吧。”
在坐三人,也就她对贾政王夫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最是熟悉,故此立刻就脑补出了这一条理由。
李纨点点头表示附议。
这时早已经坐正了身子的探春,看着王熙凤头上那珠光宝气恍似孔雀开屏一般的金玉首饰,啧啧叹道:“嫂子什么时候又打了这么一套?生生把人的眼睛都给晃花了。”
“是吗?”
王熙凤抬手摸了摸发髻上斜插着的金凤展翅挂珠钗,那镶满了碎宝石的金凤凰立刻扇动起了双翅,五条彩带似的尾巴更是上下摇曳,恍似就要振翅高飞一般。
眼见李纨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王熙凤面带得色的掩嘴笑道:“白天戴着还好,谁知道晚上这般扎眼,若早知道,说什么我也不会戴它出来招摇。”
不说还好,这一说,刻意炫耀的心思简直溢于言表。
李纨横了她一眼,打趣道:“可说是呢,瞧这锃明瓦亮的,只怕苍蝇落上去都得崴了腿。”
“呸~”
王熙凤啐了一口,笑骂道:“你才招苍蝇呢!这东西瞧着金贵,其实是托顺哥儿的门路,请工部匠人打的,拢共也没花太多银子。”
这话就更是炫耀了。
连探春也忍不住暗暗无语,心道这回再不用怀疑了,那天夜里和自己双排的,十成十就是王熙凤无疑。
王熙凤还待炫耀几句,忽就见平儿风风火火的寻了来,将一叠请帖递给王熙凤,又趴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王熙凤讶然的看了看手里的请帖,又笑着递给了李纨:“你们这诗社真是越来越生发了,连南安郡主都特地下了帖子请你们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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