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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慧娘教这娘俩的耍宝逗得笑到肚子疼，见锅里的粥煮得差不多了，忙道：“时候也不早了，一会还要赶集去呢，咱们收拾收拾吃饭吧。四郎你洗漱去吧，我兑好热水放在外头的桶里了，你洗完给爹也送一盆洗脸水去。”

四郎自去洗漱不提。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就按前些天计划的一样往镇上去了。青岭村距岳林镇不过数十里，宋家又有一辆破旧的牛车，一行人坐着牛车晃晃当当有说有笑地，不过个把时辰便到了。

宋父把牛车寄养到镇上相熟的人家，领着几个儿子便钻进了人群里，准备购买家中需要的物什，而宋母则带着慧娘往布料铺子里去了。

这次赶集宋大嫂张氏和二嫂小刘氏都没来，小刘氏是前几天刚被婆婆训了面上过不去，还在家躲羞，而张氏则单纯是家中杂事颇多，被绊住了手脚，再加上要买的东西并不多，大郎一人应付得过来，于是也只是托婆婆给带些合适的布料，自己并未跟来镇上。

刘氏这次领着慧娘来赶集，目标非常明确。一是要领着慧娘去绣坊，让东家娘子瞧瞧慧娘的手艺；二则是当初慧娘嫁进门匆忙，没能给她准备一身好衣裳。

按连安县的风俗，娶媳别的都能没有，但不管怎样，一身新衣裳婆家都是要为新媳妇备上的，既然嫁娶时时间太紧没赶上，刘氏觉得，这都过了许久了也该补上了。以宋家的家境，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去什么成衣铺子，刘氏自认是个会持家的，宁愿多花一点点钱去布店多买些料子给慧娘多做几身衣裳。

正好秋猎家中也分得了不少银钱，前些年的冬衣也都差不多穿不得了，也是时候给家人都添置些衣物了。刘氏领着慧娘在铺子里放手买买买，花了三两半银购置了三匹普通青色粗布、一匹桃红素纹棉布和半匹湖蓝横纹棉布，又帮张氏捎了她要的料子，这才带着“战利品”出了店铺门。

二郎正守在门外候着，见刘氏她们出来，忙上前道：“娘，您把篓子放下吧，我来背着。四弟妹的也放进去，我背得动。”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刘氏奇道。

二郎憨厚一笑，道：“四郎说娘这边估计快好了，让我过来帮娘背背东西。”

刘氏更惊奇了：“四郎如今可真是越发长进了，怎地突然这般聪慧，连我们什么时候出来都知道，莫不是这趟上山遇着了哪个活神仙学了手艺，能掐会算不成？”

“嘿嘿，能掐会算或许有可能，活神仙应该是没遇着的，我全程跟四郎在一块呢！”二郎认真地回答道。

慧娘噗嗤一笑：“四郎长没长进我是不知，可娘越发促狭了我看是真的。”

刘氏拿眼横她，道：“要不怎么说夫妻一体呢，这就护上了？”

慧娘脸上迅速飞上一抹红晕，扭身道：“娘，你又拿我打趣儿，我哪有护着……”

“罢了罢了，怎么说道理都在你们小夫妻那，我不跟你们争这个。既然四郎掐准了点让二郎来接咱们，我也就承这个情，虽然呢，我也知道四郎很大成分上是因为心疼媳妇儿，但是我这个做娘的既然得了利也就不好卖乖了……”刘氏说着不与小夫妻争，说着说着又忍不住逗慧娘。

慧娘这下真羞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而且二伯哥还在呢，她这么个新媳妇儿哪经得住婆婆这番打趣啊！她把手上拿着的布料扔进地上的背篓里，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哀声讨饶：“娘～”

“好了好了，娘不说了。走，咱们娘俩先去绣坊瞧瞧。二郎，你背着布先送到牛车那候着，若你爹他们先回了你就告诉他们我们去绣坊了。”

二郎仿佛没听见婆媳二人的“你来我往”一般，仍旧乐呵呵的，应道：“好嘞。那娘我先走了啊。”

“去吧。”

“来，跟着我走，绣坊在东边儿呢，还有一段路好走。正好我跟你唠唠。咱们这岳林镇不算大也数不上小，绣坊呢也是不多不少的两家，听说这两家的规模其实也差不多，基本上能说得上来的差异也就地段位置了，一家位于镇子的东边，另一家则在南边。今儿我要带你去的就是其中东边的一家。”

“就是前儿大嫂提的她表姨帮厨的那家？”慧娘问道。

“没错，一来是这家有熟人好说话，二来是这家东家娘子人确实不错，待人和善，也不势利眼，不像南边的那家，东家和伙计都瞧不上咱乡下人。”刘氏小声回答道。

“我听娘的。”

“你前几天做的荷包带了吧？”

“带是带了，就是怕东家娘子看不上这碎布头做的小玩意儿。一般绣坊里都是不怎么从外头招人的，就算招也是招能绣大件的经年绣娘……娘，你说这事儿能成不？”慧娘吞吞吐吐地道。

“你安心去试。张氏她表姨说了，这回正好赶巧了，绣坊里的大绣娘年纪大了，赶不了绣活儿，年轻点的绣娘里头手艺最好的那几个也出了点状况，东家娘子这才松了口往外招人。你在绣坊做过这么些年，我这些日子见你动的针线又好，东家娘子好急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刘氏拍拍慧娘的手，劝慰道。

“我的手艺倒称不上好，不过是打小学这门活儿，练得扎实罢了，实际上没学着我姑祖母一半手艺呢。我就怕东家娘子瞧不上我这半桶子水晃荡……”慧娘苦笑道。她还真不是那等有天赋的绣娘，能有如今的技艺只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在葛家那种吃人的环境里待久了，好不容易被姑祖母可怜才能进绣坊，获得一点喘息之机，慧娘纵然不是个顶聪明的，却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么个好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抓住的。

在绣坊学艺的这几年，她勤勤恳恳地按照姑祖母和前辈绣娘们的要求一步一步打基础，夙兴夜寐，才让月钱涨了一番，在整个绣坊算是将将能出师单干的水平。在绣坊，学徒只能说是饿不死，勉强能贴补一点家用，但出师了可就不一样了——只有出师了的人，才有资格被叫一声绣娘，才有资格领稍微大点的件。月钱翻番不说，还能领到分成，做的活儿越多，分的银钱越多，别的不敢说，维持一家基本的生活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慧娘才出师一个月不到，还没等领到新一月翻番的银钱和分成呢，就被葛家给卖了。

慧娘嘴角笑意更苦，心道，以葛母的算计，肯定不会忘记这笔银钱的，倒是不怕白做了，权当最后还了这生养之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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