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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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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利看着这瓶澄澈的液体，有些踌躇。他打开瓶塞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并不是毒药，也不会腐蚀皮肤。

“这是麻醉剂。”塔吉雅娜说，“现在你可以喝下去，躺在台子上。等你醒来的时候，你的疼痛就会消失。”

反正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人，就算是塔吉雅娜胆大包天敢杀了他，也不会活着离开里里镇。于是莱斯利心一狠，就喝下了这瓶液体。液体非常难喝，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喝下去的时候，他觉得整个舌头都没有味觉了，像是充气了一样。

然后是四肢，最后他像是酗酒过度一样倒在了台子上。麻醉剂见效的很快，现在莱斯利全身都处于肌肉松弛的状态，就算这会儿塔吉雅娜把他开膛破肚，随意拿走他的脏器他也不会知道。

“虽然可以，但是没必要。”塔吉雅娜从鸟嘴面具后面发出一声嗤笑，“遵守规则能够带来好处的时候，我才不会冒险做一些没意义的事情。”

她手里的手术刀闪闪发亮，接着她顺着莱斯利的伤口切开了皮肤，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医生那样给他治疗。但是在莱斯利不知道的地方，塔吉雅娜嘴里一直在哼唱古怪的调子，藏在长袍里的法杖在随着吟唱间歇性地闪着光。

这边塔吉雅娜正在给莱斯利治疗，另一边马车上玛斯特也在等待着他们送衣服过来。那个为玛斯特买衣服过来的人有些好奇车厢里的人到底得了什么传染病，因为塔吉雅娜给的钱不少，所以他就直接选了里里镇服装店最好的男装送了过来。

“该不会是一个贵族少爷吧？”他这样想着，“就看一眼，就一眼应该没事。”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于是就趁着放衣服的间隙，迅速撩开了帘子试图看看这个藏在马车里的贵族少爷。但是很遗憾的是，他看到了玛斯特的身体。

车内虽然有些昏暗，但是撩开的帘子依然很清晰地让他看到了玛斯特的模样。

“噫——！”还没等他发出第二声短促的声音，玛斯特的手就卡住了他的脖子。而在毁灭之力的作用下，这个倒霉的人喉咙已经被碳化了，玛斯特有意收敛一些力量，所以这个被他抓在手里的人仅仅是濒死，还没有完全死亡。

左右都没有感觉到有更多的人类出现，玛斯特就直接将他拖进了马车里。然后撕开了这个倒霉的人臂膀的衣服，常年劳作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好闻的味道。玛斯特有些不开心地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怀念塔吉雅娜身上的味道了。

但是食物就是食物，没有什么挑剔的余地。他张开嘴，露出了尖锐地像是匕首一样的牙齿，虽然平时都是小虎牙。这些尖锐的牙齿扎入男人坚实的臂膀里，开始一滴不剩地吸取他的血液来。

塔吉雅娜的提案他有些心动了，因为现在刚开始有一点儿力量的玛斯特，除了运用龙吼和毁灭之力外，并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而他力量和塔吉雅娜挂钩的话，只要是比塔吉雅娜强的法师，战士甚至是祭司都可以战胜他，然后用钝器将他的骨架打碎。

“她应该会很伤心吧？”玛斯特突然想，“她那么喜欢我的骨头。”

如果能够使用塔吉雅娜的药剂，将他的骨头更加坚固的话……他一边吸血一边想着，等有合适的时间找她谈谈这个吧。

这个成年男人的全身血液被玛斯特一滴不剩全部吸收了，就像是一个被吸干了水分的枯树桩子。玛斯特感受着普通人的血液，这些血液无法在他的骨头上生成血管之类的存在，最多是成为填满着骨头内部的骨髓。

“人类和动物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区别。”玛斯特平淡地想，“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人和人，人和动物之间才是平等的。虽然只有死亡的一瞬间，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塔吉雅娜如此喜欢亡灵法师这份职业了。”

至于这个被吸干血液的男人，玛斯特甚至没有费心要怎么处理他。尽管这个人已经是没有生命的存在，但是只要他愿意的话毁灭之力还是可以将他强行变成飞灰。

只需要大力揉搓就好了，玛斯特将手掌放在上面使劲地揉搓了两下。然后从他揉搓的地方开始，这个倒霉的人就慢慢地龟裂开来，掉在车厢的木地板上变成了像是泥巴干掉一样的干壳。

从那个男人拿衣服给玛斯特，到他识破真实身份，最后被灭口全程不到五分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玛斯特穿上了全套的衣服之后，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生病的贵族少爷。

演戏就是要全套，塔吉雅娜还给他准备了一点儿粉末，擦在皮肤上会出现痕迹，并且会感觉到鼻子不太舒服，而靠近他的人也会被设置的机关药粉喷到，就造成“这是一种传染病”的错觉。

这个人就这样因为自己的好奇心消失了，甚至没人知道他生前看到的最后的东西是什么。

在忙碌了将近五个小时之后，十分疲惫的塔吉雅娜放下了手术刀。莱斯利的伤口被她清理干净了，然后在不破坏他大脑的情况下，将卡在莱斯利骨头上的一块铁碎片清理了出来。

缝合伤口让塔吉雅娜花费了比平时还要多的耐心，她已经做好的全部的准备。袍子里的法杖就是一直在维持着莱斯利肉体和灵魂之间的稳定，如果没有亡灵法师的魔法加持，任何普通的医生和治疗师都无法治愈他。

在缝好最后一针之后，塔吉雅娜用草药将创口糊好。然后将干净的纱布条一圈一圈缠绕在莱斯利的头上，最后坐了下来等莱斯利药效过去自己醒来。

当莱斯利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头上有种刺痛的感觉。但是以往那种闷闷的钝痛已经消失了。莱斯利惊喜地看着坐在一边看书的塔吉雅娜，如果不是身体现在还有些软弱无力，他甚至想要给塔吉雅娜跪下磕两个头。

“医生阁下……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莱利斯激动地说，“无论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塔吉雅娜合上书笑了起来：“你先别着急，等创口收口之后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稍微说一句，你应该戒掉酒和肉食，不然你很快就会进入另一种痛苦里。比如说，你能轻易地感觉到明天是否天晴。”说着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美丽的弯月。

莱斯利敬畏地点点头：“好的，遵照您的指示，医生阁下。”

当晚住在里里镇酒馆最好房间的塔吉雅娜对着穿着华贵衣服的玛斯特举起酒杯：“所以我喜欢遵守规则，因为这样带来的利益更多。”

“你是说‘喜欢遵守规则’。”玛斯特觉醒了新的乐趣，就是给塔吉雅娜的话里挑刺。对于这项唇舌之间的战斗，他发现自己乐此不疲。“但是这不代表你愿意遵守规则对吗？其实你本身，是最不屑规则的吧？”

塔吉雅娜半真半假地说：“我倒是希望你能对于这桌子菜发表一些看法呢。不过就这个问题而言，我的回答只能说这样，我只喜欢——对我有用的规则。”

玛斯特拿起酒杯，给他和塔吉雅娜都倒了一杯红酒。两只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真是狡猾。”

“这句我就当做赞美收下了。”塔吉雅娜抿了一口红酒，然后切开了牛肉。“唔，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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