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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稀稀落落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了一条条水痕,随着窗外景物的推移,在玻璃上延展出一片雨珠串成的帘幕,让景色都变得不真切起来,于敬看着,不禁发起呆来。
明明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那天早上徐瑾泉的一举一动仍清晰地映在脑中,好似昨天才发生一样,每每自己想到他那双带着乞求的眼睛,一股义无反顾的衝动便像是锅热水般,在心中沸腾。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这股衝动只是一时之间的热情,滚完了,烧乾了,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自从那天过后,徐瑾泉并没有联络他,明明可以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他的电话,徐瑾泉却一通也没打来,亏得他镇日魂不守舍地总看着自己的手机,生怕漏接任何未显示来电。于敬倒没想过怎么自己不主动找他,或许是一种考验的心态,他想确定徐瑾泉的真心,但同时,他也惧怕着那通至今尚未出现的电话,怕他打来,只说自己不等了。
毕竟世事难料。
拿着行李,于敬下了火车,一出火车站,便见到几个熟悉的脸孔聚在外面,三三两两加起来却也有十来个,过年间的研讨会竟然还有这些人来参加让于敬有些惊讶,当初是以为没什么人才勉强答应的,这下看来倒有些白担心了。
徐清雨也混在这些人里,跟着几个大三大四的学生嬉闹,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让于敬见到他时吊着的心眼顿时落了下来。这阵子于敬知道自己冷落了他,自从学期结束后,两人便鲜少往来,今天还是期末后第一次见面,多少让于敬有些心虚。
和几位老师打过招呼后,于敬便默默地站在一旁,和大家一起等着往饭店的接驳车,等得无聊,正打算拿起手机检查有没有未接来电,就见不远处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
「老师!」谢佳馨挥着手,没带眼镜的模样让于敬有些认不出来。
「佳馨,你也来啦。」谢佳馨是少数能自然亲近于敬的学生,一开始虽然有些不习惯这般热络,在发现到她和其他老师也是这样亲暱后,也就释然了。「和陈老师一起的?」他看了眼在一边被许多学生围住的女老师,于敬问。
「是啊,我在陈老师的研究室里跟着她做国科会的研究,这次是她带我来的。」谢佳馨笑着说道,「老师你呢,没有研究生跟着吗?」
「只有清雨一个。」于敬回道,只见谢佳馨一听,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两人站着间聊了阵,待接驳车抵达才分开,直到坐上了接驳车,于敬才发现徐清雨不晓得什么时候悄悄地早已坐到了他旁边,让他不禁身体一僵,不敢去看徐清雨的脸。
「老师刚刚和学妹聊了什么?」接驳车驶出车站一段时间,于敬突然听见徐清雨这样问,刻意压低的音量不知为何让于敬感到特别有压迫感。
「没什么。」他说,仍旧没去看徐清雨的表情。徐清雨听了没再继续说话,和车上正闹腾着的学生们相比,两人安静得如同置身在另一个空间中,和其他人的世界做了切割。或许是几天没联系,徐清雨闹脾气了,于敬想着,见旁边的人不是在打盹就是在滑手机聊天都没空注意他们,便主动将手覆在了徐清雨的手上,讨好意味明显。
徐清雨却没什么反应。于敬抬起头看向他,见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旁边发呆,便有些自讨没趣地将手给收了回来,就在这样的沉默中,接驳车抵达了饭店。卸下行李拿好房卡后,大家便就地解散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按照行程,研讨会隔天早上才会举行,许多人在用饭前先去泡了温泉,于敬也不例外。当他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回房间时,一个力量突然将他拉到了一旁的消防门后,抬头看,是徐清雨。
看他睁大着眼一脸的错愕,徐清雨倒是挺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老师是故意的吗?」
于敬什么情况都还弄不清楚,听见徐清雨没头没脑地问,自然只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于敬这番表情,徐清雨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心情似乎比之前稍有缓解。「老师原来是这种属性的吗。」说着,他一把将于敬环抱在怀,两隻手交叠在于敬的腰上。
「别这样…」没理会徐清雨无聊的发言,突然的体温让于敬有些牴触,一想到可能会被学校的人看到,便不禁伸出手推拒着。徐清雨见他挣扎,只道不会有人没事来消防楼梯间,又将于敬抱得更紧了些。
「老师你可真狠心,我不打给你,你就一点也不想我?」搂着于敬,徐清雨低头看着他,有些幽怨地说,像个深闺怨妇似地,让于敬背上一阵发麻,但面对这样的指控,于敬没法辩驳。他的确没怎么想过徐清雨。这些天来,徐瑾泉那没打来的电话|那没有任何会打来的跡象的那通电话,缠绕着他所有思绪,就连百分之一的空馀都没有徐清雨可以插足的份。
但即使这般明显的事实摆在于敬面前,他现在仍然倚在徐清雨的怀中说着抱歉。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见于敬安份地任自己抱着,徐清雨满足地笑了笑,看着他因泡温泉而泛红的双颊和那还滴着水珠的头发,一时情不自禁,他毫无预警地吻了下去。
于敬一开始还有些抗拒,见徐清雨吻得深情后便放弃了,任他予取予求。正吻得火热,楼梯间突然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脆响,吓得于敬赶紧将徐清雨推开,顿时有些尷尬,两人面面相覷了会儿,于敬才说「…有事还是到我房里说吧。」
听见于敬这样的邀请,徐清雨笑得有些得意。见徐清雨这般笑,于敬只觉得讨厌,瞪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出楼梯间。
两人确定走廊上都没人,才一起进了房。一进房,徐清雨便将于敬一把抱了起来,没等于敬挣扎,他将于敬放在雪白的床铺上,而后自己欺身上去,将他桎梏在自己的身下,居高临下地、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望着这样的徐清雨,于敬竟有些紧张。
「够了,起来吧。」于敬道,命令中却带着乞求。
徐清雨听了只是笑着看他。「于敬,你紧张了吗。」
听他直唤自己的名字,又是在这种情况下,于敬真后悔让他进房。他侧过身,想从徐清雨身体和床铺间的空隙鑽出,徐清雨却硬是将他扳了回来,这下于敬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乖乖地躺着,脑袋则飞快地运转,只想该如何说服徐清雨,让他放弃任何碰触他的想法。
他不想在感情如此不确定的现在和徐清雨有任何肉体上的关係。
但出乎意料的,徐清雨这次却没什么动作。至少并非立马。他只是这样看着他,偶尔摸摸他的头发或脸颊,表情柔和,眼底却又带点什么。两人就这样维持这个姿势互相凝视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于敬因为这样的寧静放松时,大概是气氛使然,徐清雨慢慢地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那感觉有些飘忽,美好,理智上知道错,尤其在那吻变得更深时,知道错得离谱,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就这样下去没什么不好。若今日,在这张床上,他们拥抱了,那么那些他所纠结烦恼的,便迎刃而解。思及此,对于徐清雨温柔讨好的吻,于敬忍不住到了嘴边的那声呻吟,而那一声就像个开关,打开了徐清雨更狂热的攻势。
他能感觉到亲吻之外,徐清雨的双手游移在自己的腰间,指尖冰凉,在触碰到肌肤时惹得他一阵颤慄、头皮发麻。徐清雨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则撩起他的上衣,温热的吻细碎地落在他胸膛上,有些痒。看着头顶上乳白色的天花板,不知怎地,于敬突然想起了在徐瑾泉家醒来的那天早上、那被单的味道、那杯水、那双脱鞋、那个背影,还有那声『我等』。
「…等唔、」将手按在徐清雨的肩膀上,于敬下意识地喊了声,只是这后半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徐清雨给含入了嘴里,两人唇舌交战之际,徐清雨伸手就要扯他的裤头,于敬一感觉到他在试图做些什么,两隻手便推拒得更厉害,扭动着身体,想要逃避徐清雨的触碰和侵犯,但徐清雨却丝毫不受他的阻挠,动作反而更快更俐落,于敬眼见自己的裤子就快被他扒了下来,心里一急,一个巴掌就这样甩在徐清雨的脸上,啪地一声,吓傻了两人。
看着坐起身的徐清雨脸上红红的巴掌印,于敬只是楞楞地想着自己刚刚力道有没有这么大,而徐清雨则是一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下同样傻看着他的于敬。尷尬的沉默就这么在房里蔓延开来,两人皆不敢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于敬慢慢从徐清雨身下爬起,看着仍一脸震惊的徐清雨,他轻声说道。
徐清雨没回应,他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眼中的惊讶虽然已经褪去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看着这样的徐清雨,于敬只觉得自己差劲,完全忘记刚刚究竟是为什么要打他。
「很痛吧?真的很对不起…」说着,于敬伸手就要抚上徐清雨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岂料,徐清雨竟一手拍开了他伸到颊侧的手,表情不甚开心。见状,于敬心里有些慌张,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就在他烦恼之际,徐清雨却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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