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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祝青锋断案（第1页）

刚吃过饭，县里的两屯兵已经感到，带队的是一位筑基级的军侯。有了这两百多人压阵，祝青锋底气就壮了，让他们先吃饭，然后招来风牙部酋长和董家沟村长，问道：“接下来是继续打还是讲道理啊？”虽然是选择题，但傻子都知道应该选哪个。见风牙部酋长和董家沟村长都选择讲道理，祝青锋就接着道：“既然要讲道理，那你们就讲讲为什么打吧。”

风牙部酋长和董家沟村长针锋相对的互相甩锅，不过大致情况与云凌和俞镇野了解来的差不多。不过董家沟村长明显伶牙俐齿，把风牙部酋长说得直想撩袖子打人。

“行了行了。”祝青锋听得差不多了，打断两人道，“我粗略分一下，这事可以分为四个部分，我们一个一个来审。首先是当康的事，山林中的野兽是不是有主之物？”

“当然”风牙部酋长抢先道，“我们山林里的猎物都是我们的。”

祝青锋摆手示意董家沟村长别说话，问风牙部酋长道：“那么，山林中的野兽跑出来伤到人你们赔不赔？跑出来破坏庄稼你们赔不赔？”这种事在碧水县常有，这些如果都要赔钱的话，那所有蛮族都得破产。

“那就算当康是无主的，我们也是在自己的山林中抓住他的啊。”

祝青锋解释道：“当康原来确实是无主的，但是，董家沟已经开始饲养它了，那么它就是有主的。加入你们狩猎的时候，射中了猎物，但猎物却跑出了山林，倒毙于董家沟的农田，那么那头猎物任然属于你们，因为在你们射中它时，它就已经属于你们的了，并不会因为它似玉董家沟的农田而归属于董家沟。”

风牙部酋长对此无话可说，蛮族酋长的性格有一是一，祝青锋说得有道理，他就认。

“不过”祝青锋话锋一转道，“这头当康从小长在山林，而且并未完全被董家沟驯化，因此不能完全算董家沟的。我判决：风牙部向董家沟赔偿一百块灵币。你等可有疑意？”

这时，吃过饭的汉蛮民众纷纷聚拢，祝青锋便带着风牙部酋长和董家沟村长来到山脚一块突出的大岩石上，底下两边民众由县兵分隔开来。此时民风固然彪悍，但也十分淳朴，对于祝青锋的判决，双方都觉得可以接受。董家沟村长还想再讨价还价一番，可惜被祝青锋一瞪眼，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第一个案子是最小的，要是这么点事还叽叽歪歪半天，后面的案子就不用判了，接着打吧。

第一件案子顺利结案，接下来就是董家沟烧秸秆引燃山林的案子。也没什么好说的，烧得光秃秃的一整块山坡就在身后不远处，祝青锋判董家沟赔偿20担粮食，并帮助风牙部恢复在山坡上种植200棵树。

第三件案子是风牙部的人射死了烧秸秆的董家沟村民，那人逃回寨子后，在两村冲突时，又跑了出来，他反正已经背了一条人命，出手便没了顾忌，在后来的冲突中又射死一人，射伤数人。如今还在风牙部人群中。

风牙部酋长还想替他求情，祝青锋喝道：“我还没判决，你叽叽歪歪个什么劲。等我下了判决，你若服气就乖乖执行；你若不服，那我们真刀真枪地打一仗。现在，把人犯带上来！”

自有董家沟的人将其指认出来，云凌和俞镇野充当衙役上前抓人。云凌感受到有一股奇特的气势加持在自己身上，区区两人深入风牙部人群中抓人，却丝毫无惧。因为身后有两屯兵马压阵，再加上祝青锋前面两个案子的判决令底下汉蛮百姓信服，无人敢阻挡两人。云凌和俞镇野顺利地将射杀董家沟村民的蛮人抓住，反绑着双手押至巨石之下。

“台下何人？报上名来。”祝青锋喝到。云凌仰望着一脸肃然的祝青锋，与其武勇的一面，逗比的一面比起来，此时的祝青锋威严高大，铁面无私。在场千余人都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下，当真是威风凛凛，帅呆了，怪不得伊诺姐那样的大美人也要倾心。

刚才还梗着脖子的蛮人也受不了祝青锋气势的压迫，低头躬身行礼道：“小人风牙部雾真，拜见县尉大人。”

“董家沟，董二苟是不是你射杀的？”

“小人不认识是不是董二苟，如果大人说的是早上放火之人的话，那确实是我杀的。不过，他说点燃山林的是被风刮起的火星，与他无关。那按照道理，射杀他的也只是我的箭，与我无关。”雾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强自定下心神分辩道。

“那你觉得董二苟的话有没有道理？”祝青锋追问道。

雾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支吾道：“应该有些道理吧。”

“哼！”祝青锋冷哼一声，朝围观的汉蛮百姓道：“刚才我判决火烧山林是董家沟的责任，询问在场诸位时，可有人有疑意？为何现在你又说董二苟的话有些道理，如果他的话有道理，那么火烧山林就不是董家沟的责任，你为何不提出？”

雾真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什么。祝青锋眼神一示意，云凌福至心灵地抽刀架在雾真脖子上，听祝青锋厉声道：“如果他的话有道理，那我现在让人用刀砍下你的头，事后只要找刀算账就行了吗？”

祝青锋环顾一周，沉声道：“人生在世，当知是非对错，存乎于心。而有的人明明知道是歪理，因为对自己有利，就当作正理；明明知道是正理，因为对自己有害，就当作歪理。这样的人其心可诛。你们扪心自问，董二苟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点燃山林，是人祸耶，与风何辜？雾真！借歪理，行杀人之事，你可知罪？”

雾真想抬着头看看那个判决他的人，可是脑门的冷汗流进了眼睛，让他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威严。尽管知道一旦认罪，必死无疑，但庞大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无助的仰望了一会，终于颓然低下头颅，沙哑地道：“知罪。”

祝青锋大吼道：“无故杀人偿命，我判决雾真斩立决，有谁不服？”

“有谁不服？”这样的回声山间荡漾，却无人不服。

“行刑！”一声爆喝。云凌感觉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但有一股无尽威严之力支撑着他，使他昂然无惧，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脑袋滚落地上。这是云凌第一次杀人，但他却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反而一股豪情壮志充斥胸膛，因为这一刀代表公正的审判，堂堂正正。这一瞬间，云凌仿佛触摸到了刀之道，他清楚，一旦失去如今的氛围，他将再也挥不出这样的一刀，如今必须抓紧机会细细感悟。云凌闭目凝立，战刀下垂，任由鲜血顺着刀锋滴滴答答滴落于地，周围的一切都暂时与他无关。

好在很快人们的焦点又回到祝青锋身上，因为接下来的是最严重与在场众人都息息相关的一场判决。借着上一场的威势，人们再也兴不起一丝反抗，全都静静地等待着祝青锋的判决。祝青锋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一场械斗，死亡12人，重伤33人，轻伤无数。为的是什么事？你们自己想想值得吗？”董家沟占了先手，而风牙部战斗力更强，双方最后的死伤差不多。

无论风牙部还是董家沟，内部这么些人大多沾亲带故，一下子死伤这么多人，之前热血上头还不觉得，如今几场判决之后，人们已经熄了再打的想法，痛失亲人者无不痛苦流涕，现场气氛一下子陷入哀戚。

祝青锋也叹道：“今天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我不想再杀人。但也不能不作惩戒，我判决：董家沟率先挑起械斗，今年征兵数量翻倍；风牙部是自卫反击，征兵数量维持原数。你们不是喜欢打吗？我让你们上前线打去，你们两家征召来的兵，我会统统送到天府宗的边防军团，到时是生是死就看天意吧。”

每年秋收过后就是征兵季，碧水县共三千县兵，按服役三年算，每年需征召一千名新兵。而碧水县民风彪悍，是离州重要的兵源地，每年还要给天府宗直辖的各大军团输送两千名新兵。碧水县汉民人口十余万，还有数万蛮人，每年需征召三千人，差不多六十人出一人。风牙部人口约三千，应征召约50人；而董家沟共有人口五千余，原本应征召85人，翻一倍就是170人。一下子抽走这么多青壮，使得董家沟元气大伤，但毕竟只是去服兵役，只要别突然爆发大仗，大多数人还是能够回来的，因此风牙部和董家沟均表示服从判决。

此时已是日近黄昏，看风牙部和董家沟也不会再打起来，祝青锋便让人各自散去，风牙部酋长和董家沟村长得跟他去县尉衙门一趟，因为下午这几场判决严格来说不算正式判决，只不过当时的形势，如果拉回县尉衙门判，不但拖拖拉拉耗费时间，县衙那边也不可能让这一千多人都前往听候判决，到时没出席的人恐有不服。事急从权，先这么判了，但事后风牙部酋长和董家沟村长还得去衙门把手续文书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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