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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无限风光在险峰七（第1页）

吴公公来后勤部只带着半路高薪聘请的师爷，刚进门他自己不开口，傲慢地将下巴抬到天上，师爷尖着嗓子喊道：“主事者何人？还不速来拜见监军使者吴老公（太监在古代民间俗称老公）！”

杨烨正伏案疾书，这动静耳朵再背也听见了，愕然地抬头一看：“你们找谁？”

吴公公依旧不说话，师爷喝道：“汝便是掌管郑州军粮秣辎重的军官？”

“我是。”杨烨起身，温风随后跑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是皇上派到郑州军的监军吴老公，尔等还不上前拜见？”师爷说话时连正眼都不看一下杨烨，鼻孔始终对着所有人的头顶。

杨烨这暴脾气，要不是温风在后面看着，早让人把这厮撵出去了。他强压下怒火，毕竟皇帝的使者这一身份就不是随意可以招惹的，打狗还得看主人，他弯腰拱拱手：“监军大人来卑职这里有何贵干？”

还是师爷代为开口：“汝马上把记载郑州军的粮草、军械、马匹等账本呈上来。”

杨烨一边让人报来一摞账本，一边道：“监军大人还有何吩咐？”

“朝廷法度，监军有权调动军械辎重，尔等从此以后就听吴老公的调遣，可有异议？”

一名后勤兵刚整理好吴公公要查的账本，正准备搬过来，杨烨一挥手，让他把账本放回原来的地方，该干嘛干嘛去。至于杨烨本人，腰也不弯了，手也不拱了，弹弹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冷淡道：“恕卑职办不到。”

“尔等……”

杨烨烦透这个狐假虎威的师爷了，何况吴公公这只老虎倚仗的还是紫禁城里的皇帝，没有皇帝撑腰，太监屁都不是！在师爷开口说话地一瞬间，杨烨一拍桌子，吴公公眉心抖动，师爷剩下的话被噎了回去——于是就有了罗虎初来时见到的一幕。

相较于从演武场奔跑途中地火急火燎，罗虎站在后勤部的门口，基本有了对策。为免杨烨这混小子把吴公公气出个好歹，罗虎快步进屋，故意脸色难看地高声训斥道：“明光，不得对吴公公无礼！还不赔罪！”同时递过去一个眼色。

杨烨跟着罗虎学了那么久，两人可谓心有灵犀，登时换了一个委屈地神色：“姐夫……”

“住口！”罗虎急得跺脚，“监军面前，怎敢如此大言不惭！立刻给我滚回家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性子沉稳了再出来！”

吴公公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子嚣张跋扈，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啊！他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罗虎说：“罗大人莫气，后生血气方刚，年少气盛，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要多多谅解。”

“吴公公莫要多言，这小子忒不知天高地厚，冲

撞了吴公公，本官在这里赔罪了。”罗虎深施一礼，“吴公公要查账，尽管查，吴公公要调度我军粮草，乃理所应当，本官一定配合。”

开封知府这么坦荡，对郑州军的怀疑消散了一大半，吴公公抚胸微笑道：“好，罗大人坦诚至公，咱家就放心了。罗大人尽管放手除贼，咱家绝不会让将士吃不饱饭，也绝不会让将士们的赏钱没有着落，咱家也会在万岁爷那里为罗大人多多美言的。”

“谢吴公公。”

分别时，罗虎硬是趁人不注意给吴公公塞了一个大红包，内有价值五百两的郑州军军票。罗虎对军票的理解并不深入，经过和小雅的研究，索性把军票搞成了古里古怪的国债，郑州军目前发行了超过五十万两银子的军票，一半保证金是潘铎友情赞助的二十五万两银子，另一半则是罗虎集团在郑州设立的兵工一局作为抵押；军票发行规定与白银的兑换比是一比一，即印有一两银子金额的军票兑换一两真正的白银，允许市面上私人用真金白银和持有军票的人兑换，如果到官方的证券交易所兑换，会根据发行日期计算利息，当然，利息不算高，只是一种鼓励军票流通的手段。随着郑州军剿捻胜利一次又一次，基本清空了河南各州府的捻党，军票不仅站稳了脚跟，也开始有商家接受用军票付账，进一步刺激河南的经济，商业开始蓬勃发展。

“堵不如疏，以柔克刚。”

送走吴公公和他的师爷，罗虎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杨烨不解道：“让太监调度粮草，纵然不被贪污，我军的机密如何保存？”

“先忽悠这些京城来的人一段日子，等山东到手，就可以挺直腰板，不用老看北京的脸色，生怕一个风吹草动摧毁我军脆弱的根基。就比如这次，皇上一道圣旨，就给我军上了一道紧箍咒，幸好我军体制迥异，不论是监军还是三个满洲贵族，一时间根本吃不透，我还忽悠两个人带我军的老兵，有他们受的。”

“姐夫——”杨烨左右看看，把罗虎拉到了角落，“你是不是真的要割据自立？”

小舅子满脸惶恐不安，要说忠君思想，土匪是肯定没有的，不然也不会落草。可对抗清廷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清廷掌握着全中国的资源，虽然体制僵化和生产力落后，也不是说推翻就推翻的。郑州军仅仅控制着开封府，治下州县还不一定全忠于自己，以一隅抗全国，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天真到能成功。

“明光，你想多了。”罗虎拍拍他的肩膀，“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我没那么傻，我只是想活下去，乱世要来了，这将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不想死在路边就只有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以后的事，

我还没想好，总之我对朝廷是忠心的——我时常以岳王自诩。”

杨烨小声嘀咕：“我信你的话，我就不是傻小子，而是傻子了……”

其实罗虎没有说假话，“以岳王自诩”就是一种暗示，想想岳飞当年是和哪个民族作战就该了然，可惜杨烨没想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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