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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收编（第1页）

白知县脚底一滑，差点被歌声震得从城头一个倒栽葱跌下去。

终于看清了红色大旗书写的“杨”字，师爷扶住白知县，激动道：“是郑州官军，东家，官军打赢了！”

罗虎派了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到城下喊话，赶紧开门，一群人又累又饿，等着吃顿夜宵美美睡一觉呐。趁着这机会，杨烨把统计的敌我伤亡数字交给了罗虎，后者草草浏览一遍，郑州军称得上大获全胜，无人阵亡，只有个位数的伤兵；相比起来，捻军就惨了，已确定的阵亡数字就不少于三百，俘虏五百多，剩下两百不知所踪，或者逃了，但能活多久是很大的问题。

从春秋战国商鞅变法提出以首级记军功、以军功定爵位开始，一直到清朝结束，计算军功的标准基本上就是斩首一种。当然，也有割耳朵的，如“常败将军”冯子材就在镇南关大捷时割了不少法军的耳朵。罗虎对这种野蛮的做法非常反感，就像他反感有些人为了抱大腿而非要认他做干爹一样，封建时代的确有许多现代人无法接受的地方，他若不想被同化，就得站到更高的位置。

郑州军被勒令不许割人头，但有杨烨亲自带领内务兵核实杀敌情况，基层军官和士官都有硬性标准，必须通过第二轮考试，战后写战斗报告，这些报告是要逐一核实每个士兵的，具体到谁什么时候在干什么，而且要与其他士兵的话相互印证。还有战场打扫报告，这些报告能详细（无聊）到缴获了多少个水壶都给你写上去，而且是绝对的精确到个位，绝对不会出现“大约多少”、“缴获无数”这类词汇，战场杀敌数则主要是靠战场上找到的尸体来算的。这样根据复述的战斗经历口述和战场遗留尸体数量，虽然精确的数值很难做到，出入肯定是有的，但基本能核实出一个大概，反正罗虎要练的是近代军队，并不需要严格按杀敌数量来算。

在白知县亲自主持的后半夜接风加庆功宴上，罗虎就说了自己的想法，那些战死的捻军该埋就埋了吧，都是乡里乡亲的，不是活不下去谁也不想造反。在入土之前，白知县可以派人核实尸体数目，割首级或耳朵就不做了，给乡亲们留个全尸，之前在战场上你死我活是官贼有别，如今人都死了，计较太多也无用。郑州军煞气未脱，又全都在荥阳城内驻扎，白知县不好不给罗虎面子，但他也提到了俘虏。不计较死人可以，人死为大嘛，但被俘虏的贼子犯上作乱，一点也不念及乡邻之情，仅仅这两天，就有不少良家妇女被糟蹋，捻军起义时自诩正道，只为了吃一口饱饭，结果就是等官府的势力在某一地区出现真空时，这些原先老实本分的穷苦人家就化身豺狼，一个赛一个凶狠。

罗虎沉吟了一下道；“白大人

言之有理，下官窃以为劣迹斑斑的贼子必须正法，昭示朝廷律法的威严，为后来者诫。不过，那些不曾奸淫掳掠的贼兵，亦是吾皇赤子，为的只是一口饭吃才被裹挟。洋夷虎视眈眈，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下官有意将这部分贼兵收编，如此不仅解决了贼兵的吃饭问题，也不至于妄造杀戮，上干天和。”

白知县惊讶道：“罗大人，本官记得你只有本部两百人马吧？这些贼子被俘的有五百多人，杀掉那些罪孽深重的，也不会少于三百人，罗大人收编他们，不怕哗变吗？”

“下官不准备让他们一开始就当战兵，先做些运输辎重的工作，正好下官军中辅兵紧缺。”

照白知县的想法，俘虏一个不留，全都砍了震慑地方，但罗虎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面子上都过得去，他就哼哼哈哈地答应了。

宴席散的时候已是寅时，距离卯时还有三刻，罗虎喝了不少酒，走路有点打晃，被温风扶着回了由白知县安排在衙门别院的房间。第二天一早他就习惯性起床洗漱，最多辰时刚过，也就七点半左右，才睡了三个小时。

捻军俘虏的甄别工作由罗虎亲自主持，吃过早饭和白知县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他就去了不算大的演武场。俘虏们被分开审讯，再互相核对，最后再找来受害者的亲人指认，一忙就是大半天过去了，甄别工作仍未完成三分之一。最后罗虎受不了了，一股脑丢给副总军法官陈晓光，自己带着温风在城里闲逛，累了便回去补觉。

十一月十八日，用了将近四天的时间，对捻军俘虏的甄别工作基本完成，有奸淫掳掠等劣迹的，为了以儆效尤，全部判了死刑，拉到菜市口由荥阳官府的刽子手挨个砍头。别说，场面太血腥了，罗虎去看了一眼当天就吃不下饭，这些死有余辜的家伙有上百人，幸亏捻军刚刚起义，许多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还没真正成长到冷血无情的地步，更何况荥阳附近都是乡亲，更下不去手了。最后保留下来的俘虏共计四百零九人，全被罗虎分配给了杨烨，再由准小舅子分配到内务大队下面的支队，比如军法队、教导队和宣传队就补充了不少新鲜血液。

在将俘虏正式编入军队后勤系统之前，罗虎宣布这些人前三个月没有军饷，只管饭，伙食待遇和老兵一样。俘虏当然没什么意见，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有口饭吃，对许多人来说这就是莫大的幸福。

一下增加四百多人，还都是荥阳一个地方的，太容易拉帮结派了，好歹第三连士兵虽然大部分是郑州人，却分为溹河寨集团和郑州本地集团。罗虎把军法队、教导队、宣传队的三个负责人叫过来训话，强调了军队不党不政的原则，谁敢拉帮结派谁就是挑战他的底线，决不宽宥。

此外，

这么多人以后都是发工资管饭的，由于郑州军训练量较大，每天必有一顿肉食保证营养跟得上，罗虎骤然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

唯一值得欣慰的，现在在荥阳，吃喝都朝荥阳知县要，这生活太惬意了。就是白知县最近哭丧着一张脸，他的话终于应验了，请神容易送神难，郑州军多待一天，他每天的白头发就得多几百根，好几次都拐弯抹角地提醒罗虎士兵们想家了，你是不是该顺应人民群众的声音把他们带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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