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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披着羊皮的狼（第1页）

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罗虎这么想的时候，王秉谦已经写好了给开封知府的公函，他接过一看，全是文言文。好在不算深奥，罗虎有点古文功底，王大人不愧是经过八股文摧残的大清才子，好好的公函差点写成骈文。

“没问题，发去开封府吧。”罗虎让一个土匪扮作官差，跟一个真正的官差去开封，只要真官差有异动，先杀了再说，而且真官差的家人被严密监视，确保做到万无一失。

等费了一番口舌吩咐下去，罗虎回头，正看到杨氏姐弟的怪异眼神，杨烨吞吞吐吐道：“先生，我记得你教过我一句话，是圣人说的……”

“君子坦荡荡。”罗虎替他说了，不禁一声叹息，“小杨，你身为大当家的儿子，也该见过那些吃不饱饭的人，你认为他们吃不饱饭的原因是什么？”

“请先生赐教。”

“有官府的原因，也有本身不努力的原因，或者有难言之隐。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绝大多数是不好不坏，少数是坏人，少数是好人，而不好不坏很容易成为坏人，只要让他们当官就可以了。”罗虎拍了拍大腿，“因为进入官场就是进入大染缸，就是被动卷入一个官僚集团，水至清则无鱼，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同流合污。大清自开朝以来吏治便逐渐崩坏，就说王知州吧——王大人，你一年得贪多少银子？”

“本官……我没有……”

罗虎一使眼色，孙倩拔出腰刀，在王秉谦的脑袋附近比划，王大人马上招了：“我说，我说，得有……得有几百两吧，我一个知州也只能这么多。”

清朝运转两百年，各种潜规则已经成熟，什么级别拿多少银子都有定数了。罗虎也没挤王秉谦话中的水分，他知道这厮肯定往少了说，幽幽道：“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王大人乃朝廷命官，一定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王秉谦擦汗，这时候理解也得理解，不理解也得理解，如果一定不理解，他绝对相信这些“义军”会帮助他理解。

翌日，杨宝刀以州衙的名义张贴告示，宣布昨夜是贼子作乱，如今知州大人已在溹河寨义士的襄助下成功克定叛乱，郑州的父老乡亲不要担心，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此外，告示还说，鉴于开封府地界匪患猖獗，知州大人向知府大人建议，由招安的溹河寨义士组成团练，由杨宝刀担任团练总理，加千总衔。杨宝刀有了官身，当然给手下论功行赏，叙功以罗虎第一，任命为师爷，相当于私人幕僚，参谋军务，加把总衔，仍掌管团练的钱袋子，兼练兵事宜。张万壑、王桐这样的二把手、三把手全部实授把总，由于女兵在夺取州衙的过程中起了大作用，杨宝刀有意招募女人当兵，这要是文人绝不会生出这种念头，

可杨宝刀是土匪，没那么多束缚，只要能打仗，别说女人，就是人妖也敢招。

未料，曾经训练女兵的罗虎跳出来反对，并说：“女人气力不及男人，用她们攻打郑州是人手不足，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大当家……不，总理虎踞郑州，羽翼渐丰，卑职以为女兵可招，但不可作为战兵。”【…￥爱奇文学<ahref="x."target="_blank">x.<a>…￥最快更新】

“师爷有何见教？”杨宝刀说。

“见教不敢当，卑职有一些想法，权当抛砖引玉。”罗虎冲一圈人作揖，清清嗓子准备长篇大论。

杨葵也来开会了，本来她不准备开口，一听不再招女兵、而且还把女兵不视为战兵她就急了，杨烨在旁边拉都拉不住，她指着罗虎的鼻子叫道：“女人怎么不能打仗？这州衙没有女兵你们男人打得下来？”

这话打击范围大了一点，其他人的脸色立变，杨宝刀厉声道：“葵儿，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不要胡闹！”其实这里是州衙的一处别院，被辟为团练总理的办公地，一群刚有了官身的土匪就在院子里坐了一圈。

杨葵咬牙，罗虎知道不能退让，正如他敢向杨宝刀提建议是因为这位爷是土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文人，他若在大清朝廷当官，是万万不敢肆无忌惮乱了上下尊卑的。

“大小姐明鉴——”

罗虎上来就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提醒杨葵她最重要的身份是杨宝刀的女儿，杨宝刀至今没给女儿职务，倒是控制郑州后让杨烨担任女兵的指挥官。

“招募女人当战兵，实乃不智之举，首先是普通老百姓连让女儿抛头露面都少，怎么可能愿意女儿当兵？而且还裹了小脚，打仗有的时候急行军，小脚根本适应不了急行军的要求！最主要的是，女人要生孩子，此乃天道人伦，不可违也，所谓出嫁从夫，生了孩子如果丈夫经常在外，女人就得相夫教子，不是吗？”

罗虎知道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这番话说完，许多人都默默点头，有妻子在娘子军队伍的已经决定把妻子叫回家了。杨葵没有胜算，恨恨地坐下，杨宝刀咳嗽一声，缓缓道：“那就依师爷说的，解散女兵……”

“不，总理误会了，卑职并非要解散女兵。”罗虎心说我刚才的话你是不是没听，白费半天唾沫，“卑职的意思是，建立女营，不过不作为战兵，而是辅兵，比如治疗伤员、管理后勤或者表演节目慰问将士。”

杨宝刀脸色铁青，其他人也是哗然，杨葵更是如针扎了屁股一样一蹦三尺高：“罗虎，你这人当真是衣冠禽兽！不，禽兽不如！狼，披着羊皮的狼！”

王桐捂着嘴咳嗽，不置一词，张万壑这暴脾气挥拳就要打：“姓罗的，是不是老子的婆娘你也要送进女营？文人果然是黑心肝！”

杨宝刀挥挥手，让张万壑退下，罗虎也对身后紧张

得把手按在刀柄上的孙倩摇摇头，杨宝刀道：“师爷，郑州父老皆是吾等同乡，军妓是万万不可行的，师爷勿要再说。”

“总理又误会了。”罗虎微微一笑，他就知道误会不可避免，在古代提出建立女营太惊世骇俗了，难免不让人往军妓、慰安妇上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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