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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第1页）

老头依旧眯着双眼，似根本不想回答疯子他的问题，但似不又止如此，只见老头突然睁开他的双眼，双眼里什么光彩都没有，真的是任何光彩都没有，接着，老头竟然笑了，他真的笑了，非常非常神秘的微笑，直接右手指了指疯子他的胸口。

疯子迷惑不解，抽了一口香烟，然后拿出自己胸口处的钢笔，非常虔诚中看着，这支钢笔即便是有一处缺失了一些油漆，即便是有一些缺陷，但它身上这刺眼的光芒依旧，正是在这破烂塑料风扇吹过来的热风之下。

顿时疯子傻笑：“爷爷，您的意思是？我手中的钢笔是智慧？”

老头突然拿起自己的紫砂杯，然后右手捏住盖子的竹子形部分，打开，慢慢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淡然开口：“去你现在想去的地方，做你现在想做的事，这就是你要寻找的智慧。”

疯子顿时一愣，完全不知道老头在说些什么，可似乎又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一样，所以苦涩而笑，将手中的钢笔装回自己的胸口口袋，然后猛烈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之后，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烟雾，这才开口：“爷爷，我害怕。”

老头此刻满脸微笑，竟然放下了手中的紫砂杯，更是从他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是金上海香烟，这种香烟要十块钱一包，只见老头拿出一支，然后更是拿出了他的打火机，是一块破旧不堪的老式油机，而且是铝质的，很是明显，此时上面所有的油漆都掉光了，却是只见老头右手拇指拨动打火机上的齿轮，点燃香烟，抽了一口，这才淡然开口：“如果害怕有用的话，今天的我就不会坐在这里，更不会记住疯子你的名字。”

疯子低头，一把拽过老头手中的香烟，抽出一支，更是拽过老头手中的打火机，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别说，这种金上海的香烟确实挺好抽，绵绵的，却又似有种独特的味道，至此疯子微笑中将香烟和打火机还给了老头，老头也不生气，只是抽着他手中的香烟。

疯子拿出手机，然后启动，立刻就看到了更多的聊天软件消息，更是还有更为直接的短信，但这所有的消息都是周亚萍发来的，疯子非常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都是骂他的话语，更是周亚萍在最后说着她自己想自杀。

疯子直接拨打周亚萍的电话，可是，对方处于关机状态，所以他在手机上回复了一条聊天软件的短信，是直接输入了一个非常非常具体的位置，而立刻就得到了回信，是周亚萍聊天软件回复过来的：我马上到。

至此疯子咧嘴而笑，而边上的老头他手中的香烟已燃尽，所以又拿起了紫砂杯，又眯着双眼，却又是淡然开口：“货架后面有床，你去休息一会。”

疯子咬牙，眼泪忍不住流淌：“谢谢。”

……

疯子这一觉睡得很死，直到被老头摇醒，这才朦胧中起身，发现破烂不堪的塑料风扇竟然在自己的床边，然后长长打了一个哈欠，竟然看到老头手中拿着自己的摩托罗拉V3手机，刚想说些什么呢，这就发现老头身边的人，竟然是周亚萍，她此刻咧嘴苦涩中笑着：“终于找到你了。”

疯子咬牙，更是下意识中原本想轻咬嘴唇来着，只是却用力过猛，一下子将自己嘴唇咬破，咸咸的味道，这是血的味道，然后即是心脏在失控跳动中：“呦，好久不见，感觉就像是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一般。”

周亚萍穿着她单薄的衣物，咧嘴而笑，更是直接抱住了他，老头看到此刻的情景，直接将疯子的手机放在了床上，随后就出去了。

此时此刻她在哭泣，而疯子也是瞬间泪流满面，努力中抱着她，这是柔软至极的肌肤，拥抱了都好一会儿了吧？疯子这才第一次亲吻她的眼睛，因为里面有泪水，咸咸的泪水，至此疯子才开口：“别哭了，我会崩溃的。”

周亚萍抿嘴中就是不肯松开这拥抱，而疯子只是心脏很痛，至此依旧泪流满面，努力抱着她，说着：“好了，好了、真的好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曾经无数次幻想着与周亚萍的拥抱，幻想着那刻是否天地即会刹间失色，幻想着她的一吻是否即可颠倒世界，而此时此刻，似是感到了这种错觉，但或许也只是错觉吧？完全不明白想像力为何会与现实竟可相差如此之大，真的不明白，自己面前就是周亚萍，给自己感觉是，她可以为了自己放弃一切，曾经无数次幻想在此时此刻，自己会给她最为最为虔诚的承诺，而此时此刻，竟只是淡淡的一句，我们去吃饭吧。

她却不肯松开这拥抱，所以疯子苦涩中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感觉这就像是曾经那拥抱最后时刻的静，对的，那一刻的自己简直卑微至极，不，不对，不是这样的，绝对绝对不是这样，因为自己严格来说，非常喜欢周亚萍，但或许也只是喜欢吧？是吗？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依旧拥抱着，破烂不堪的塑料风扇依旧嗡嗡作响，而在这嗡嗡的响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可恶的蚊子，最终疯子再一次努力亲吻她的双眼，以这种特殊的方法，为她擦拭了眼泪，她这才傻笑中松开。

至此，他拿起床上的手机，打开翻盖，看到了通话记录，而且还是公用电话的号码，其实不难想像，她的手机应该没有电了，用公用电话拨打了自己的电话，而接电话的人，其实，是老头，甚至，此时此刻，自己的手机也就要因为电量低从而自动关机。

只是这一刻似乎并不该去想这些事情一样，因为这鬼天气，真的是这鬼天气，简直热到令人不能自己，尤其是方才与她的拥抱，现在满身都是汗水，虽然她的身子给人感觉是如此的柔软，如此的令人失魂，可烫热也是真的。

他默默站起来，拿起床边的香烟，点燃一支，但在看到白酒的时刻，却并未拿起，只是轻轻抓起了床上的白色绒毛兔子玩具，只是兔子玩具也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拥有了别的意义一样，只不过一只耳朵似乎都快要被拽掉了，看来周亚萍脾气真的不是很好呢，这要是自己以后哪里惹到她生气，或许就只有天知道，她到底会怎么惩罚自己了吧？

呵呵，想到这里不免苦涩一笑，而嘴巴里又是咸咸的味道，这是自己嘴唇还在流血，然后就出了货架后面，看到老头依旧坐在那里，依旧拿着他的紫砂杯，依旧眯着双眼，似乎所有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从不曾发生过任何改变一样，真的就是如此，或许对于老头而言，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与未来，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着某种改变，可又似从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外面的世界早已大黑，他带着他，高傲地出了小商铺，高傲地向她诉说，这里是古镇，自己曾经就住在这里，指着黑乎乎的古镇小巷，继续告诉她，自己曾经无数次走过这条路，中间有一处大院子，院子门口还有一盏破烂的钨丝灯泡照亮，告诉她自己曾经在这里附近一家网络公司上班，那时候的自己就买了目前口袋里的这部手机。

最终更是告诉了她关于丽丽的事情，她就只是出神中听着，真的就只是听着，一句话也不说，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一只特别特别乖巧的小猫似的，这和站在注塑车间里的她完全不一样，真的一点点也不一样，甚至都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反正疯子此刻说了很多很多话，而她就真的只是听着，直到疯子他张口闭口都是丽丽的时候，她这才询问丽丽目前在什么地方，而他只是说着，自己也不知道，可是他又对她说谎了，但或许这也不算是说谎吧？毕竟他只是对于自己口袋里这支钢笔的事情，绝口未提罢了。

这是灯火辉煌的长街，亦是热浪肆袭的长街，长街两旁的路灯散发着美丽的夕阳光彩，其下的人流有说有笑，甚至不时中还有几对情侣路过，曾经他对于这此刻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一切，都是羡慕而又不羡慕，羡慕只是因为孤独，不羡慕却只是因为似拥有了丽丽。

现在不羡慕只是因为身边有了周亚萍，他带着她，走在这已不再孤独的长街之上，一起走着，就像两位无比开心的纯真三岁小孩似的，最后到了一家小饭店，刚一进饭店，两人都似进入了天堂一般，因为里面有空调，这里是极度的凉爽舒适，此时饭店里面的人也不是很多，而疯子喊了两碗盖浇饭，其实盖浇饭里一直以来都不可能会有香菜，所以也就没有叮嘱老板。

过了一小会儿，盖浇饭被四十岁左右的女老板端着上来，是两份同样的青椒肉丝盖浇饭，两人迫不及待中吃着，因为两人都快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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