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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那些孩子们窃窃私语着,有一个压低了声音说:“肯定就是他故意的,他本来就很晦气,说不定对林哥儿怀恨在心,故意安排纸人去吓林哥儿。”
“就是就是,”另一个孩子甚至根本没有压低嗓音,还扯着大嗓门,“说的那么好听,那个纸人明明在他房间,林哥儿房间和他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刚刚好就去找林哥儿了?”
阿郎没说话。
他在等陈老爷子的态度。
片刻,陈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小林他们和你不对付,你会想报复他们,也正常。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这一瞬间,燕星辰感受到的那股怨恨和委屈的情绪都停滞了一瞬。
这并不是情绪消失了,而是情绪的来源在这个时候都空白了——或许阿郎根本没想到陈老爷子也是这个态度。
就连燕星辰都愣了一下。
但他对这样的情绪其实是有些感同身受的,又身为一个局外人,思绪微动,便想清楚了其中缘由。
陈老爷子是人善,做了很多好事。
他常年和白事还有那些晦气的东西打交道,在这方面比镇子上那些人多了几分容忍。
但这个容忍和善良并不是无止尽的。
他再心善,也不过就是一个做纸扎生意的老头子,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害怕那些怪力乱神呢?
陈老爷子说到底,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和所有人想的一样,他们都觉得,阿郎既然有这个能力,怎么可能会以德报怨,又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
陈老爷子能接受阿郎是个特殊的孩子、是个别人眼里的怪物,但当其他孩子受到伤害的时候,他这个局中人并没有办法和他这个局外人一样看得清楚。
可阿郎确确实实是无辜的。
那个纸人不是阿郎控制的,只是刚刚好吓到了恶作剧捣乱的林哥儿。
但他生来就是个怪物,生来就比别人少了几分公平,生来就注定了在这种争端中低人一等。
少年面对陈老爷子的疑问,怔了好半晌,这才茫然地说:“我真的没有……”
“就是他!”
“晦气!”
“怪物……”
“早就说了他会害人!”
“他今天会害林哥儿,他明天就会害别人!”
这样一声又一声的斥责中,阿郎左右看了看。
他似乎在找人。
燕星辰也跟着往周围一看,发现陈婉儿并不在这。
随后,他听到阿郎低声说:“……对不起,我道歉。”
燕星辰闷哼了一声。
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近乎要冲碎他的脑海,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撕开了一样。
太疼了。
孩子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陈老爷子连着叹气了好几下。
屋子连着的走道外,就是陈宅的一处小院,小院上晾着一排的新做出来的纸扎。
纸人都没有点睛,双眸空洞洞的,一个个嘴巴却被勾出了上扬的线条,正对着这一片,像是僵硬而又无声的嘲讽。
燕星辰再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了那些晃荡的破坏欲。
他甚至分不清楚这些情绪是来自地煞的,还是……来源于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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