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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第1页）

“……私人医生？”

她的经纪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要求，语气诧异。

“不是，你让我从哪给你弄私人医生去？”

文歌站在阳台落地窗前，克制着音量：“千文姐，我家小孩子生病了，不方便去医院，实在没办法。她烧得急，家里也没什么应急的药，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医生，能来家里看看她——”

自己这个棘手的小艺人又在给自己出难题，让庄千文忍不住又是一阵头疼。她思索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才终于答应了。

“行。我正好有个朋友是医生，我看看能不能请她帮忙去你家看一眼……是小孩是吧，发烧了？”

“对，还有些营养不良，我担心她肠胃也不太好，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文歌细细地描述着，“谢谢你，千文姐，真的多谢你帮忙——”

“行了，别着急谢我。”庄千文不为所动，“待会儿我也和她一起去一趟，文歌，你可站住了，等着我过去。”

她说要来也真就来得飞快。庄千文的朋友给女孩看过了，说她就是风寒感冒，大概是之前着了凉，因为体质太弱才烧得这么急，不像是吃了什么东西的胃肠感冒。

医生给文歌列了几种药，嘱托：“先物理控制体温，要是还不退烧再吃这个药就行，有条件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体检，她营养不良太厉害了。平时吃些柔软好消化的食物。”

看完后医生就先行离开了，留庄千文一个还等着和自己的艺人说话。而文歌轻轻给女孩换好一条冷敷的毛巾，看她睡得还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直起了身、跟上经纪人出了门。

庄千文随口问：“亲戚家的小孩？”

文歌说：“我妹妹。”

庄千文应了声，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她真正在意的还是自己这棘手又难搞的艺人到底有没有回心转意、决定好好拍戏。她问：“剧本看了吗？”

“看了。”文歌就答，“我觉得挺好的，千文姐。我演。”

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庄千文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下子扭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艺人：“……真的？”

“真的。”而文歌只是点点头，“挺好的。”

庄千文却仍不敢相信。为了这么一件事，她不知道与文歌耗了多久，几年时间过去了都掰不回来，这一次心里自然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可如今——

她盯着文歌，只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艺人仿佛一下子变了不少。整个人沉稳了许多，而那浅浅的礼貌微笑只如同打磨过千百回、温和而却带点疏离的玉石，与原来好像一点也不一样了。

见她诧异，文歌笑了笑，向她解释：“千文姐，我想清楚了。我也有适合自己的方向。”

要说小说中“文歌”演技很差也不至于，她是科班出身，六七十分总是有的。真正让她接不到戏的是她的戏路。

——因为原本的“文歌”，坚持要走傻白甜的天真可爱小公主路线。

然而她身高有178cm，外形也绝非是天真可爱的类型，一眼望去高挑而凌厉。更况且现在的男演员身高虚报得厉害，“文歌”踩个平底鞋上戏，官方身高183cm的男演员比她还要矮上几厘米。

“文歌”自己又眼光高，烂剧本看不上，好剧本也不找她，以至于到现在高不成低不就，能接到的戏也越来越少。而庄千文原本是公司的金牌经纪，被殃及到公司派系纠纷里降了职，才被丢给快干不下去的她。

她手上现在这个剧本的角色是个刑侦剧里的小混混，还有段动作戏，要是原本的“文歌”，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而且，我妹妹才来我身边。”

文歌这样说着，望了望紧闭的卧室门的方向，她神情里露出些许真心实意的、柔软的无奈来。

“养个小朋友要花很多钱吧。千文姐，我一个人怎么都能活，现在也要赚钱了。”

闻言，女儿刚上小学的庄千文登时深有同感。她点点头，一下子信了文歌的话：“那行，文歌，以后咱们就好好拍戏，我尽可能帮你挑好的本子，你就好好演，肯定能越来越好，越来越红火。”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庄千文也不多留，嘱托她再多看看本子就起身准备离开。文歌临分别时问她：“千文姐，什么时候开机？”

“还有一周。”庄千文鼓励道，“好好拍，等杀青了给你妹妹包个大红包。加油啊！”

*

一周的时间实在不太宽裕，但文歌至少也有点空闲待在家里翻翻剧本、照顾生病的女孩。

和医生那时说的差不多，女孩的高热退得很快，当天晚上体温就降下来了不少，只是人仍然蔫蔫的没精神。文歌担心她有什么不舒服却说不出，便拿了手机，陪在女孩床边自己看剧本。

“没事的，不用在意我。”她坐得稍微远了一点，向女孩笑笑，“我就是在这边坐一会儿。你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明天早上睡醒了，我们吃面好不好？”

低烧着的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好一会儿。那个神情茫然而纯真得格外像是小兽一样，宝石般的绿眼睛里好似有点困惑。

见状，文歌便轻声问：“嗯，怎么啦？”

而对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向上扯了扯被角，像是小猫堆窝一样将自己大半个都缩进了柔软的棉被里。

她们只留了盏小夜灯，不一会儿，女孩就疲惫地陷入了沉眠。只是她睡得大概不太好。文歌坐在旁边读剧本，逐渐能听到床上传来低低的、好似挣扎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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