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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夏胜军也颇有些不舍和自责,可是人已经走了,说这些有些马后炮的味道,当然我也不会这么去刺激夏科长。
夏科长吸口烟,道:“我猜想,陈大这病是不是就是这个刺激引起的,早知道我一定帮他弄好这件事!”
夏胜军的话里面,我听出了一些苗头,我问:“病!陈大得了什么病?”
夏胜军故作惊讶道:“你们不知道吗?陈大为什么不愿再分管你们中队,他就是因为得病了,领导安排他轻松一下,好让他缓缓的。”
我听了有些将信将疑,因为之前我从来也没有听说陈大得什么病,也没有听其他的兄弟提过类似的情况。我不清楚,是不是夏胜军等陈大死了,故意来放的烟雾弹,好给陈大的死造成的冲击来缓缓劲。
夏胜军见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于是继续解释道:“你别不信啊!这件事只有局里的领导,还有你们大队的主要领导知道。我也是从同学那边偶尔听到的消息。陈大有严重的抑郁症,他也去医院就医过,这才提出不再分管你们中队的。毕竟,你们中队的压力太大,而且案子也是突然袭击的,对人的身体尤其是精神上的负荷太大。只是这病我也想不到会如此严重,否则应该知会你们共事的兄弟一下,也就没有现在的悲剧了!唉唉!”
接着夏胜军是连连叹气,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听到这个消息我是又震惊又无语,既然陈大的抑郁症已经如此严重,怎么还能安排他值班处理紧急事务。现在出了这样的悲剧,叹叹气又顶什么事。
我于是又问:“夏科长,你话都说到这里了,我想有些事情的内情你应该是知晓的,我就是不解,陈大自杀的枪是怎么来的?我们刑大平时是不配枪的,陈大哪里去搞来枪自杀?”
夏胜军摇摇头,道:“说到这件事,陈大差点把我们自己的兄弟给坑了。”
说着又嘬一口烟,道:“陈大自杀的枪是问城关派出所当天的值班领导借的。当天是陈大值班,正好那天城关派出所有一个案子,陈大一起去处理的。后来陈大借口还要去找一个犯罪嫌疑人核实情况,由于那人比较危险,就提出借城关派出所值班用枪一用。城关派出所值班领导是陈大的小师弟,以前陈大带过他。他也没有想到陈大会想不开,于是也不怀疑就把枪借给了他,然后就有了这次的噩耗。说实话,那城关派出所值班领导现在还战战兢兢,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被牵连处理。私借枪支,那可是严重的渎职行为,那人还在瑟瑟发抖呢?”
听到这里,我们那天对陈大反常的行为有了解释,那天看来他是真的准备好自杀了。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那天我们离开城关派出所时候就觉得陈大有些反常。
但是我们要是知道他有这个病,我们只要一直陪着他,或许可以避免这个悲剧。可是逝者已矣,说这些已经都为时已晚。
我说:“那天我们是和陈大一起值班的,我们离开城关派出所时候他还和城关派出所值班领导有说有笑的,我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事。局里把消息封锁了,我们任谁也不会想到陈大这么一个看似心里强大的人会想不开!”
夏胜军也是连连摇头,道:“我们局里的领导太好面子,怕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丢我们公安局的脸面,因此才把陈大的病情瞒了下来,这才有了如此严重的后果。看来人不能忌疾诲医,否则害人害己啊!”
听到这里,我有些莫名的上火,我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局里何苦要隐瞒不报,我们要是知道有这回事,有些事情断不至于让陈大落单的!”
夏胜军说:“要是知道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局里也不会隐瞒不报的,主要还是认识问题,你也不用想太多!”
我觉得很无语,但是又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于是便沉默不语。
夏胜军又说:“听说追悼会以后,局里要组成一个专门调查组,要对成大自杀的事情进行调查。要找到原因并堵住漏洞,以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我无奈的说:“我想是局领导想摆脱牵连责任吧!他们又想把责任归咎于谁?直接说不就得了,人都死了,还能不认吗?”
我的话已经夹枪带棒,夏胜军倒是不以为意,说:“也不是责任的问题,我想局里的调查总是出于好意,而且情况调查清楚了,于公于私都是一个交代。你不知道这样对陈大的家属也会有莫大的好处,否则陈大的死真的是轻于鸿毛的那一种!”
夏胜军的话,一下子让我闭嘴,其实我们都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照顾好陈大的家属子女才是第一要务。因此这时候只要是有利于陈大子女的事情,都值得去做。
接下来夏胜军也再没有多说什么,我知道他跟我说这一番话,也是想借我的嘴宣扬出去。当然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但是他能在这大晚上,不睡觉来送陈大一程,我们也应该感激他的这种情意。
整个晚上我们两个都没有睡觉,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还是陆续有人来吊唁陈大的遗体。因为大家都明白,第2天追悼会结束以后,陈大的遗体就会火化,到时候你就是想再看一眼也看不了了。
陈大的遗体躺在玻璃棺材里面,这时候是初秋天气,还是比较热的,如果不进行冰冻处理,尸体肯定会腐烂。
陈大的遗体已经进行了化妆,看上去就跟睡着了一样。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头上戴着大檐帽,我虽然整晚陪着,但还是不住的进去给他敬一个礼,多看他一眼,这样更容易记住他的音容笑貌。
到了第二天,我们局里大量的人赶到殡仪馆来了,虽然没有上次死掉的英雄那么隆重,我知道好多人都是自发赶到殡仪馆来送行的。
尤其是我们刑大的人,我粗略的看了一下,除了值班的同志,基本上都到齐了。追悼会由我们葛大主持,他在追悼会上致了悼词,简单的回顾了陈大的一生,虽然没有感动至深,也是声情并茂。
悼词结束以后,我们每个人给陈大送了一朵小白花,接着殡仪馆的人就把成大的遗体推向火化炉。
我因为算是工作人员,可以一路跟着陈大的遗体到了火化炉前。
直到工作人员把陈大遗体推进火化炉那一刻,我这时候才忍不住,泪水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流泪,因为我整晚都没有流泪,但就是这一刻我忍不住。
接着我站的笔挺,然后给陈大最后敬了一个礼,我感觉里面烫的不是陈大,更像是若干年以后的自己。
最后的火化肯定是不让我们观看的,但是我们一直等着,所谓入土为安,我们只有把他送上山,我们才觉得对得起陈大。
全城并没有什么人来督促我们,我们心大的人始终不离不弃的跟随,一直到陈大的公墓,我们才悻悻而归。
陈大的葬礼比起上次的以及英模来说,那真的是大巫见小巫,可是来送葬的人那都是自发的,这一点也是上次的葬礼所不能比拟的。可见陈大的死,大家都是抱着惋惜的心理,他是一个纯粹的战士,可是等待着他的并不是好的评价。
局里的调查组不知道会调查出怎么样的结果,我们都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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