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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辞职南下打工 栉风 （第1页）

我在广州打工期间，有一天突然接到鄢然用座机打来的电话。说她也来到广州，想见我一面。我当时接到电话倍感诧异，谁都知道被调查对象在接受调查期间，为防止调查对象与外界串供，通读器材一律被暂时没收，她不可能用自己的手机与外界联络。司法机关介入案件调查，也有一套相当完备的司法程序，一般都是跨省异地羁押。她当时被指定的关押地点在河南，怎么会突然跑到广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牵涉到我？当时来不及多想，乘一辆的士来到她通过电话告诉我的她所住的那家五星级宾馆，找到她提前告诉我的房间号。

敲宾馆的房间门时，她在里面显得格外紧张，反复核实了我的身份后才肯开门。我进入房间时同样很警惕，看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又迅速瞥了一眼她的身后，见她身后没有调查组的人出现，忐忑不安的心才稍有缓解——其实看到她身穿内衣，瞥那身后的一眼纯属多余。

“你是怎么来到广东的？”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然而答案却被她用肢体语言代替。一个索吻堵在我唇上，把我的嘴堵得严严实实，一双手像剥粽子一下子把我剥光。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只能以牙还牙，同样像剥粽子一样把她剥得精光。

两个赤裸的身体从床上滚到床下，又从床下滚到床上，无论是在床上还床下，都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似的，须臾不离，到最后，动作越来越强烈，不停地翻滚，汗流浃背，地动山摇，气壮山河，气喘吁吁，哼哼唧唧，声嘶力竭，筋疲力尽。

一番旖旎悱恻的缠绵之后，她才把真相告诉了我。

原来，鄢然在被羁押期间，有一天晚上起夜时乘看守不留神，翻越低矮的墙头跑了出来，一路上她身无分文，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偿尽了人间的疾苦，好不容易来到广东，找一个往日生意上的伙伴借了点钱，准备继续她的逃亡生涯。

“他现在怎么样？”问完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看来习惯了公文的简化格式也有弊端，问话能省则省。他是一个代名词，代表的范畴很广。

“中纪委的调查结论已经出来，现在正在接受引渡。”没想到鄢然马上接过我的话茬。

其实我到广东后，由于事关自己的一段亲身经历，一直关注着各大媒体有关此事的后续报道。但由于案情还没有最后水落石出，报道的重心主要是各种嫌疑与猜测，带有法律实质性结论的内容少而又少。

其间自然也谈及到对我展开调查之事，正如我当初所预料的那样，仍然是她替我开脱。听了她的一番解释后，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查吧，对这种头号嫌犯的身份，我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听她说准备继续逃亡，我当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没当过秘书的人不知道，秘书与自己跟过的老总，感情确实要比一般人浓厚得多，他们可能跟自己的老总吵得头破血流，但一到了关键时刻，秘书会自觉维护自己的老总。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来的感情，患难与共，休戚与共，怎么说都不为过。

可是从她的房间里出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第二天一见到她，就开门见山说道：

“刘砀山跑到美国，都将被引渡，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最终都逃不脱被抓的结局，不要一错再错。”然后挪了挪身子距离她坐得更近一些说：“把你的动产和不动产，能卖的赶紧卖了，积极退脏，协助调查，这样或许能减轻你的量刑标准。”

“你不知道，那里面实在不是人受的罪。”鄢然一回忆起被收容审查的情景，表情变得异常痛苦。

“你现在不能只考虑你自己，股民们如此信任你们，在股市上投了那么多钱，你要考虑如何才能对得起他们。还有孩子，为了她，你也不可能东躲西藏一辈子。再说了，你的长相家喻户晓，难道再去做整容不曾。”说完我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然后再次走到她的身旁，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当初那么苦口婆心的劝看你，可你就是半点也听不进去，现在弄到这步田地你能怨谁？要怨只能怨你自己。你们只要一出事，每次都是我首当其冲，每次都是我来充当冤大头，每次都是我来替你们垫背背黑锅，拜托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现在回头还为时不晚，若再不回头，你会抱憾终生。”

为了劝她，我甚至还把我现在的两位老总发动起来充当说客，我当时考虑，老总与老总之间，有些话题好沟通。两位老总自然早就通过各种途径，预先知道了她这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一听说是她的事，非常热情，在广州市一家豪华餐厅设宴款待。

酒席上，我将两位老总介绍给鄢然。

“这位是龙董事长，这位是付总经理，他俩都是我现在的老板。”然后将鄢然介绍给俩位老总。

两位老总轮番走上前去与鄢然握手。龙仲凯说：“姬总好，尽管江品川事先已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但我们还是习惯称您为姬总。”

付幼斌也热情的客气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谢谢你们对江品川的关照，同时也谢谢你们在百忙之中为我的事情分心，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心里真有些过意不去！”鄢然连声致谢。

酒菜上齐后，我为三位老总各斟满一杯，最后又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姬总，我先敬你一杯！”龙仲凯这时先举起酒杯，向鄢然敬酒：“你的事情，江品川事先都给我们详细介绍过了。其实即使他不说，我们一直对你的状况非常的上心，可事情既然弄到了这步田地，逃避总不是个长久之计。按照我国现有刑法的规定，你的刑期最长不会超过五年以上，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主动配合刑事部门的侦讯和调查，这样多少能够减轻你的刑罚，以实际行动争取早日重新走向社会。如果你一味的逃避下去，反而会弄巧成拙，加重最终的量刑结果，孰轻孰重，相信你能够掂量的出来。”

过了一会儿，龙仲凯又加了一句：“你我都是当过老总的人，我是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

“而且您所掌管的是一家上市公司，你的事情拖得越长，对企业波及的负面影响也会越大。你的事情越早澄清，企业就越早能够轻装上阵重回经营的正轨。这其实也是一种对你的企业负责任的态度。”付幼斌在一旁分析说。

“让我考虑考虑再说！”鄢然虽然开始有些心动，但多少还有些迟疑。

付幼斌见鄢然还有些犹豫不决，又往柴里面再添了一把火：“如果你想通了，沿途的一切花销由我公司来承担。”说完用征询的目光看了看龙仲凯，龙仲凯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酒席上两位老总先深刻分析了其中的厉害关系，陈述利弊，直切要害，终于使她回心转意。两位老总还非常厚道，考虑问题也非常周详，怕她中途若再次变卦出现反复，不仅会导致前期的努力付诸东流，自己也会因为与她这位经济嫌犯有过接触而引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在征得她本人同意后，第二天一早由龙仲凯亲自陪同，搭乘同一辆飞机将鄢然一直护送到羁押所在地。

那是我最后一次与鄢然见面，从此便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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