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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与女富婆周旋 针尖上 （第1页）

“我苦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傍个大官，有了个靠山，你非要把它给拆掉，居心何在？”

“只要你守法经营，法律就会成为你最好的保护伞，否则，别说你搬个省长，就是把联合国秘书长搬出来也白搭，优胜劣汰的市场法则最终会自然将你淘汰出局。你应当敬畏的是市场而不是市长，一旦市场的判官笔把你勾勒掉，任何市长都回天无力。

还有，我在挹东没过来之前就查阅了你的网上资料，身份信息是假的，相貌是假的，博士文凭也是伪造，你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假。还有那些头顶上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花环，什么智库精英、推介样板，恐怕连你都数不过来，你一个企业家，头上顶着那么多的花环有什么用，把那些花环匀一点给老百姓，他们才是真正最需要，也最有资格佩戴这些花环的人，国家的发展也好，企业的发展也好，真正最离不开的人是他们。真不知道哪些制造花环的人是怎么想的，只要企业家稍有点名气，所有的花环都接踵而至，这么多的花环压在一个人身上，他们就不怕把企业家们给压趴下。”

“现在什么不是假的，产品是假冒的，成果是剽窃他人的，论文是请人捉刀的，文凭是假造的，演员登台是假唱，名家包装也是假的，连年龄、身份都可以仿造，还有什么不是假的？我算看透了。”

“假得了一时，假不了一世。”说完之后我霍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无论你怎么包装、伪装、改装，你还是你，不会因为虚伪的包装而改变这一事实，哪怕你拥有再多资产，住高档别墅，开高档房车，这一事实都不会改变，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做一回自己。

你当初说聪明人多不老实，难道你自己还要犯这种低级错误，经营企业是最需要一老一实去做，玩不得半点虚假，耍不得半点滑头。

很多人把商业行为看成投机行为，其实恰恰相反，商业投机，只占了整个商业行为当中微乎其微的比例，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你看天底下所有成功的商人，哪一个是靠投机取巧取得的成功。没有，一个也没有；即使有，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短命鬼。所有的成功，靠的是勤劳，靠的智慧，靠的是群众创造性活力的显著提升，靠的是遵纪守法经营，靠的是自觉维护企业与社会的公平正义。

你要么别做企业，做了企业就不能存有半点侥幸的妄想，因为搞企业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只有曲径才能通幽。

做商人就是做本分，做商人就是做实在，因为假的就是假的，人们很容易辨别出来，没有任何市场前景，只有真才是商业价值的具体体现。所以企业家需要真，搞企业需要真。

你看天底下所有的成功企业家，一定是最最本分，最最真实的一个群体，本分而不安分，方能长久。本分而挚真，才有了他们一腔热血来抵御那发自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对假嫉恶如仇的愤恨，才有了他们长期活跃于商界的立身之本。”

又是一阵长时间沉默……

鄢然从茶几上拿了一个冰糖梨给我，我没接，她就兀自咬上一口。然后又说：“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让我尽量少与刘砀山接触。”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反对你和刘砀山来往，你跟谁好是你个人的权力，我无权干涉。但是不能干出格的事情来，这个出格当然是指两个方面，一当然指的是私生活方面，不能陷得太深，不过这方面，一旦陷进去，只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所以说也是白说；二当然是指那，那，那，那，那个方面的勾当。”唉！说到这里我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是官场惯用的模糊语言，我却不得不把它引伸到这个最不恰当的特殊场合来运用，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虚伪，甚至有些卑鄙，刚才还在跟她没完没了地较“真”，现在自己却突然“假”了起来，尽管她很清楚“那，那，那，”的假语之所指，可自己不等于在她面前被剥得光光？转念又一想，这种话，能够不使用非模糊语言来表达吗？显然不能，最后只得无奈地又补充一句：“后面的话我也不说了，因为没有他，也许就没有你的今天，所以说了也等于白说。”

鄢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千万不要笑，我所说的这些，可都不是闹着玩儿戏，不然的话，你终究会有那么一天，想笑也笑不起来。我当了这么多年秘书，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是见得太多太多。

还有，我听说你刚才又去找过拉面，准备去那家新开的娱乐城工地滋事。我早就想劝你，这种人连边都不能沾，你却与他打得热火朝天，有没有跟他们换过贴子、拜过把子？你真的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我一来雍州，就听说他劣迹斑斑，臭名昭著，无恶不作，大名鼎鼎，如雷贯耳，雍州市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真的无法理喻，你怎么会跟这种社会渣滓扯上的关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靠大刀与棍棒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靠勤劳与智慧，用知识来武装才是正道，他们靠的是什么？靠钻政策的空子，钻法律的漏洞，靠与政府人员内外勾结而发迹，赚了几笔昧良心的黑钱，身上有两个铜臭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不知道自己的爹妈姓啥。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社会财富的创造者，只会成为罪恶之源。如果凭真正事，他们连沿街乞讨的份都没有，他们也配叫商人？他们只会为商人这两个神圣的字眼抹黑。听到他们以经理相称，我差一点就酸掉大牙。”

“我一个柔弱女子背井离乡出来谋生，不就得方方面面的势力都有人兜着，不然我能靠谁。”

“你应该跟群众结成利益的共同体，而不是和官员结成利益的共同体，依靠的对象错了，主体错了，当然会出错。官员虽然能够为你带来一定的商机和利益，但那都是极其有限的，甚至是有偿的，只有群众，他们能够为你创造的财富是源源无尽的。依靠群众依靠他们，充分发挥群众的活力，创造力，你的企业才会充满无限的生机，无往而不胜。所以优化是一个整合的概念，是一个集成的概念，而不是体现在某一个单独的方面，创新也是全面开花的结果，智慧共鸣的产物，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群众的潜力一旦被充分挖掘出来，他们创造性活力是没有止境的，他们才是关乎企业成败的决定性因素。”

“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你只不过是我雇佣的一名打工仔，我才是你的老板，该怎么做我清楚，不需要你说三道四。我能够有今天，容易吗？再说现在的行情，我比你看得更清楚，就拿房地产行业来说，哪一桩招标不是事先串通好了再进行串标，围标。什么挂靠垄断、陪标补偿、轮流坐庄、攻守同盟，很多手法你可能听都没听说过，这在业内已是公开秘密。现在哪一行，哪一业，不是在权钱交易的背后搞暗箱操作，不遵守这个潜规则，我在商界连一天都混不下去。”鄢然歇斯底里地冲我嚷道。

“我不是说不让你与外界接触，但你至少应该把主要精力应该放在企业内部，那才是你的命根子。”我的语调瞬间低落了三分。

“我连外边的事情都应接不暇，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操心内部。”

“我苦口婆心跟你说了那么多，嘴都讲干了，你怎么一句也听不进去。”我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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