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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杜家九郎（第1页）

承安府，府治泾州。

杜家内堂里，“可别出什么事啊，大房可就这么个宝贝孙子了，哎哟哟，要了我的老命啊。”一个拄着凤首拐，满头鹤发竟还簪着一个步摇，步摇随着老太太不断走动的身体而摇晃着，拐杖声咚咚咚地敲击着地面，蓦地，老太太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冷峻起来，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都给我进来，今天这件事情给我说清楚喽，谁都别想蒙混过去，杜家的家法看来是真得让你们见见世面了”。

门被两个婢子打扮的人给打开，顿时涌进来四五个女子，“九郎怎么样了”“清哥儿哟，玄元皇帝保佑我家清哥”只听得满屋叽叽喳喳，老太太一时间头疼不已，拐杖往地上狠劲一怼，“砰”地一声，屋子立马清净下来。满屋女子惶惶不安地站在老太太身前，不敢言语。

“都什么时候，吵吵吵，清哥儿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看你们一个也别想躲出责任去”老太太色厉内荏地朝着这群莺莺燕燕吼了一句，“大母，话可不能这么讲，谁带九郎去的沣源？燕岚山，那是什么鬼地方！满山的瘴气毒物，谁去了也讨不着好，还带清哥儿过去，我看哪！可没那么好心！”一个细眉凤目，反绾的刀髻向着身旁站着的女子瞥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着，不时还拿着手帕捂一捂眼睛，似是在拭着眼泪。“大母，你可得好好查查，九郎身子骨可比不得二房，三房那些崽子，即便今日躲过去，明日、后日呢？”随后就传来“呜呜”的啜泣声。

“行了行了，别哭了”

女子似是失了力气一般，蹲坐下来，哭哭嚷嚷地喊着“清哥儿，清……呜……清哥，怎么就……这么苦啊！”

其他的妇人看着这般情景，也都不禁泪从中来，内堂霎时间如坊市一样，“别哭了！九郎在被你们这般吵下去，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给我去祠堂跪着受家法吧！反正大房也就这个样子了”老太太想到这里，愣了愣神，恍然间像是失了魂，“绝嗣了，杜家嫡子要，没了？”声音像是在嘟哝着一样，有些含糊。

堂下的妇人们可不这样想，听了老太太这般言语，一个个都在这厅堂里哭喊着，倒是让人听着就有些落泪的感觉来，突然，其下有个敷着淡妆，面白如玉，身着素衣的妇人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大母！大母！”

老太太可能是被这个声音叫醒了，又杵了下拐杖，“都别哭了，谁要是再给老身出声，现在就送到宗祠去，茹娘，你方才想说些什么？”

叫茹娘的妇人，向老太太起身施了一福，才淡淡出声“大母，九郎这伤，我想了想也是有药可医的！燕岚山前些日子有奇象出现，想来大母也有所闻。”老太太点了点头，示意了解此事，“那大母可知道星玄草？”茹娘，抬高了声音。

“陨星所坠，遇水生草，遇木生花，遇土生金。燕岚山天池！！！”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满脸兴奋，许久未舒的眉头此刻一展开来，显得年轻了十多岁“对对对！老身怎么没想到，听闻这星玄草能塑体重造，熔炼精神，一定能治清哥儿的伤。”

“茹娘，你给我叫杜齐过来！我吩咐他赶紧去找。”

“大母，我听说陈夫子就在沣源草芦，他可是显化入神的儒家宗师，诚十三郎不是拜入他门下了吗？想着若是诚哥儿请陈夫子去燕岚山找找，怕是更胜一筹。”

老太太听了这话，沉思了片刻“此话倒也有道理！”随后便在凤首拐杖按了一下，拐杖上的凤首似乎是活了一样，脱出身来，长长的翎羽发着赤红的火光，接着又清鸣一声，盘旋在老太太身周，火光此刻便与老太太融为一体，看起来异常地神异。

老太太抬起手，轻抚了身前还冒着火光的凤鸟，凤鸟见了，亲昵地在老太太手掌上啄了几下。老太太见了，眉毛眼睛笑成一团，“可算是苦了你了，九凤，你且前去沣源，找十三郎前去，让他问陈夫子寻个人情，找一下星玄草拿回”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又皱了皱眉，“罢了，你把清哥儿也带去吧，带到十三郎那里，给他说个明白。”老太太又摸了下九凤的身子，九凤仰着凤首，清啼了一声，转身飞出门外。

杜家主宅十五亩大小，其中园林广布，闻名于承安府。九凤一直朝着前厅飞去，前厅卧室里，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少年，如剑的黑眉似是闪着光一般，令人印象深刻，凤目紧闭，嘴唇微启，依稀可以看见，皓齿齐齐整整，鼻翼张合，呼吸若有若无，好像一直沉睡着一样。九凤到此处，只是绕着少年飞舞一圈，少年身子便漂浮起来，九凤从而将少年背负在身，便如射出的长箭一样，直冲天外。只看到一道红光从杜家宅邸飞向远方。

老太太这时已走出内堂门外，抬头看着九凤红光飞出，手杖此时凤首已经不见，老太太又低头摸了摸没有凤首的手杖，皱了皱眉，轻声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再着就看九郎和杜家的命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见九凤的身影，老太太有抬头看了几眼，继而转身不入内堂。

内堂的妇人们此刻跪倒一地，老太太进来后，眼睛便变得冷厉起来，厉声道：“跪着作甚，今天不给老身讲清楚九郎为何要去沣源，我饶得，杜家的列祖列宗可不饶得。”拐杖敲了敲布满石砖的地面，发出厚重的敲击声，“梆梆梆”如同石鼓一样，众妇人听到这声音，心脏也像是漏了一拍，“还愣着做什么，都跟我去祠堂，让列祖列宗见个明白”，锦绣的靴底此时已经踩着石砖走出门外，众女相顾看了看，又各自嫌恶的转过身去，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跟着老太太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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