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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轩的一瓢冷水下去,终于让这个王的脸色彻底变了,也稍微意识到了现状究竟是如何的。
他浑身上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狼狈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二儿子。
这是他最看不上的儿子,身上流着汗人的血。这是他视作耻辱的儿子,是他醉酒之后的错误。这个孩子,他的母亲不过是个低等的汉人奴仆罢了。
这个儿子,在王庭就是个任人差使的奴役。
可如今,此人却一身华服,在所有人最狼狈的时候,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拓跋轩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缓缓地道:“看来,父王的酒是醒了。”
拓跋轩的父亲当了一辈子的王,也不全然是个蠢货。他看着面前改头换面的二儿子,一字一句地道:“你和朝廷是一伙的,你与朝廷……结盟了。”
拓跋轩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父王就是父王,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对,我不是和朝廷结盟了,而是……效忠于朝廷。”
拓跋轩的话落下之后,对方瞳孔皱缩,猛地冲过来揪着拓跋轩的衣领,怒吼:“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效忠?”
“我们与朝廷争斗多年,死在朝廷刀兵之下的勇士不计其数,历朝历代,我们牺牲了多少勇士才换来朝廷的俯首,才换来更肥沃的土地和更多的粮食。可是,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对朝廷效忠?”
他怒目圆睁,揪着拓跋轩的衣领,像是要将人给生吞活剥了。
拓跋轩眯了眯眼,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一拧,咔嚓一声,对方瞬间松手,捂着自己断了手腕疼痛不断哀嚎。
拓跋轩抬手整理了下自己被扯乱的衣领,垂眸看向被自己掰断了手腕的父亲,缓缓地道:“现在才想起来那些牺牲的勇士,现在才想起来你身为王的责任和骨气,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对方死死地盯着拓跋轩,一张疼因为疼痛而越发惨白。
拓跋轩看了眼坐在不远处龙椅之上的墨箫,随后半蹲下来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说:“我们经过几百年的努力壮大,不知牺牲了多少勇士,才换来朝廷对我们的忌惮……可那也仅仅是忌惮而已。”
“中原有沃土千里,滋养那里的百姓繁衍生息。他们有几千年的历史沉淀,非我们几十百年便能追赶得上。朝廷主君昏聩,致使百姓穷困,军队荒废,这才让我们钻了空子。可是,现如今,他们有明君,只需要短短几年,便能重振旗鼓。”
拓跋轩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迫使对方转头看着不远处那金光闪闪的龙椅,冷冷地说:“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居然有了逐鹿中原的野心?”
“龙椅,也是你配坐的吗?”
他的父亲被拓跋轩几句话激得面红耳赤,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怒吼道:“他们的军队不堪一击,我们的勇士对上他们就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凭什么他们能拥有那样好的土地,而我们却要在这贫瘠之地过着靠天吃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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