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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美黛雅失明（第1页）

杨逸飞的出现让美黛雅暂时性的失去目标，她无法将她的思绪从她看到的现实移开，她初眼见他不知为何有种落寞失意，这是种久违了感觉，那是她初次认识利蒙，利蒙一双深蓝的眼睛痛得可以吞噬整个世界。他当时吸着一根香烟，他抽烟的姿态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那样华美。他高大灵活，有点瘦，但又不弱，头发金黄卷而不密，前额的头发松散垂得很低，遮住了半边额头，鼻子像鹰隼一样。但是她没有理会他她等他来找她，本来就是他请人找她来的。

她从侍应生处取过一杯红酒走到落地窗前观赏窗外美景，正是暮春初夏交替时节，寓所花园欣欣向荣，透露着老派法兰西园林的独特魅力，但是这是座寓所很快就要变为他姓。香水利蒙家族几天前已宣布破产，他的买主就是香水周家，他们家从前的邻舍。

她端着高脚杯，不停地摇晃，殷红的酒液在她眼下起着旋涡。她想着她的心思，她双亲先后过逝不到一个月，她成了一个孤女，她家的产业同样被一家华氏收购——汉华集团，也就是杨逸飞一手策画收购的。她收到这个消息她还在美国……她痛，她恨，她有股强烈的复仇欲望。上天真是长眼，机会这样快就来了。她躺在医院，手上插着输液管，她病了好多天，一听利蒙家族破产消息，震惊的不敢相信。利蒙家族的香水在本土是有很大销售网的，顾客也是不可小视的，然而一夜间就消失了。她看到他深蓝色海域里无边惆怅，那是种复杂不能言喻的失魂落魄，那不该是仅仅家族事业的破产那样简单，他还应该有什么。她猜不到也不猜，她等待他自己给出答案。

事隔不过三小时她就笑了，他讲述了他的全部故事。

晚春时节，他看到十三岁少年和着一群烂漫的男孩女孩在乡野的林间采摘野果，一个甜美的中国台北女孩进入他的视线，她大概只有六七岁光景，他无故惊诧，无故蒙了她的眼睛，女孩尖叫，一个反腿踢得他屁股生痛生痛，还没等他叫痛女孩子已经怒了一掌抽下来，他摸着嘴角傻傻地瞅着她，心里惘然一片。

“你是谁，不知道人家不高兴吗？”女孩用流利的法语说。他更惊了。

她笑了，他不说她也知他是被迷住了。

他委曲求全终得她谅解，展颜以笑，玩到一处。她是他生命中第一个诱惑他的女人，他惊讶一个幼小稚童在植物世界的惊人认识，他陶醉在她的认知中，追寻她的感觉……

她笑，笑他这个故事太烂，但他还是执着地讲，经常在忘我中冥想。以他少年情怀，新奇着一个异国女孩的顽蛮、热情、甜美、可爱。她只是一年来两次她这座法国的乡间别墅，所以每次他都有种热切渴盼，恨不能飞去中国台北日夜相伴，和她在林间闻取植物的芳香，采集植物标本，然后又是画又是捣汁的在一些瓶瓶罐罐里弄来弄去，还有酒精灯，忙得不亦乐乎，看她小脸涨得彤红，那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近二十年他们保持着良好的往来，情义实非一般。

他沉默，双手插进卷曲蓬松的金发里。现实是残酷的，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经济从来不随人愿所为，家族内部茅盾引发了利蒙家族香水业急速下滑，周氏以利蒙父亲的交情收购了利蒙香水业，这座别墅以最高价卖给了周氏。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还没有说出他日益疯长的爱情他就遭到了人生第一次最大的怆伤，他骄傲的自尊心被嘲笑，他逃避，她歉意想安慰他，他粗暴地拒绝，结束就是结束，不要可怜、不要同情。那天月亮在云层里躲猫猫。

她已婷婷，东方女性的青春气息在她身上散后的空前绝后，她的长发不时拂过他生硬的脸颊，他试图屏住呼吸，却是终是没有抵住轻柔的发香和着她的体香，贪婪地吮吸。她有太大的魔力，他灵魂日益被她吞噬，且伏就他的精神引领他走向她的世界……

如果你的意志再不能坚强与之抗衡必走向灭亡，法兰西整个民族就危在旦夕，华人是个不可思议的种族，拿破伦早就说过中国是东方一只沉睡的狮子，一旦醒来世界将震惊，我不可以在我的爱情里沉沦，我不要被她左右控制……法兰西必须起来做些什么，我们必须摧毁她不是吗？否则谁知道有几家利蒙几家美黛雅、几家布尔德……

她点点头，微微啜口红酒就走一边去了，远远地看他，在昏暗灯光下裸露一双失神的眼睛，与其说在为国家惆怅不如说是为爱情惘然，为可怜的自尊伤心然后就转为强烈的报复。周氏本来是打算以朋友的介质把这座别墅送给老利蒙，他绝决地拒绝了周氏的好意。微娅很失望，失望他不近人情，利蒙香水走到不堪地步与周氏原毫不相干。她生气了，她愤愤而去的背影正是他所求的，他有了了断思念的理由，有了恶劣行径的藉口。他是早被一些毒贩游说过的，他游移在爱与恨中。

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静默的，孤身一隅。到底是她抵不住他的黯然销魂，一支香烟一支香烟，浓浓的云雾喷吐。她挨近他，蹲身他膝前触摸他瘦而强健的身体。他身体很冷，手接近冰凉，感觉不到温度。她拥抱了他，想以她的温度暖和他。两具失意，同病相怜的身体就滑向了焚烧欲望的火炉。飞蛾扑灯，投奔毁灭，掠杀爱情，掠杀自己在所不惜，这是解决频于麻木无所适从的最佳形态。

她流泪了。

“你后悔了吗？”他问，没有丝毫表情。

她摇头，死死地盯着他。

他还是像她初见他时那样酷，但是终是今非今，昨非昨。他最后吻了她一口弃她坐起身说：“布尔德你最好不要得罪他，无论你如何憎恶，那边需要他，你在搞清这几人后就要过去，那边需要一个头引领。”

她不说话，在思索这个行动的可行性，所有的计划你再做的天衣无逢也往往是人算不如天算，她不能保证她可以听从她自己的意愿。杨逸飞那张绝美的东方面孔正侵蚀着她，他的声音正一寸一寸入进骨髓。他身上的男人味沁入肺腑，她闭起眼甜甜地笑，心灵充满了愉悦。

她不要再留在这，要出去，立刻马上。看也不看眼利蒙心急火燎拼地声就冲出去了，利蒙微惊却是没动，微娅萦绕了他整个身心，他在报复谁？

逸飞和曼华早回了咖啡馆，逸飞情绪低落，伯尔逊没有因为他的变相诧异，他不在乎他的脸只关心他人，他俏皮的话，他想逗他开心，想说些宽慰的话，但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于是什么也不说就那样与他默默对坐。曼华给他食物也没心情，愁眉苦脸。曼华冷俊的面容露出一个笑，拍拍他说：“他过一阵就没事了，他仅仅是接受不了这个跨度这样大的事实，青蛙变王子，这是你们欧洲的童话，竟在他身上演绎成一个真实的故事，未免太荒唐。”

“是这样吗？头，他会好起来吗？”

“当然，今天不好，明天睡一觉准好。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回旅馆休息，累一天了你不累吗？”

他嘿嘿笑，就大口吃起来。

他刚吃几口，美黛雅出来了，一头撞着侏儒，她厌恶地一把推开他，正想骂，突然头眩目晕，视觉模糊起来，人影憧憧，不由大叫飞亚、飞亚，飞亚是逸飞此刻的别名。逸飞闻身子一震就抢身到她跟前：“怎么了，美黛雅？”

“飞亚、飞亚、飞亚，是你吗？我看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抓住他不停地摇晃。

“别急，别急，你静下来，闭上眼，也许是光线对比差。”

“不是的，不是的，我眼睛好痛，只想流泪。”

“那就让它流。”他扶她坐下。

眼泪涮涮流下来，她摸索他的脸，要他说话，她要确认的确是他。

这时利蒙已闻声出来，了解情况。他皱起眉头，搀起她仍回密室。

留下咖啡馆里的客人议论纷纷。

这真是太意外，没人能想到，曼华和逸飞迅速对望一眼，曼华要里察先在这里观察状况和伯尔逊先回旅馆。

逸飞因为这件意外事件倒是同情侏儒，忘了自身身上的奇迹。侏儒唉声叹气，他不明白今天如何就发生了这许多的怪事，他要他解释。他耸耸肩，他瞅瞅他脸相对沉默。

天空在夜色中，咖啡馆的空气分子异常异常活跃。

美黛雅莫明其妙失明使利蒙陷入沉思，他没有过多询问事件，他知道她本身原来也是一无所知，如何问都是没有结果的，最好就是交给医生。她眼睛明明是光亮的，她意志在崩溃，急切呼吸，混杂着逸飞的名字。他半拥抱她，要她安静。

时间在她像是停顿了，她掉进无底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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