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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送别（第1页）

古海的宫墟，这里曾是持明龙裔孵化的圣所，只是现在早已化成了焦土，金发的独眼剑士与一身洁白的女性同伴一起穿越过这片荒芜的土地。海岸边是早已久候多时的龙渊铁卫。

这一次，彦卿和云璃各自身后背负着的不再是自己的爱剑，而是两枚绚烂的持明之卵，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授鳞化卵的夜晚降临，除却他们无人幸免。持明方面在夜晚降临那一刻已经向他们发出通知，龙渊铁卫将会前来接手在妙净天中化卵的人们，以保证这些人能够安全顺利地转生成持明的一员。

一路走来，二人早就和一队队的铁卫们擦肩而过，他们是来履行‘护珠人’职责的，收集并保护新生的族人。而这也就意味着，旷日持久的罗浮内乱真正迎来了终结，持明政权彻底清除了原有的罗浮政权。而作为旧时代的余孽，被授鳞仪式所排斥的二人，终将不被新时代所接受。

“好久不见，两位。”龙渊铁卫的队伍从中分开，站在那里码头上等候着的是往昔的旧故，椒丘。

羽扇轻摇，亦如当年般让人看不透，只是狐人的医士如今却成了在新政中手握大权的巨头，彦卿和云璃似乎并未感到意外，毕竟早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了解到了持明内部的权力动荡。

“椒丘大夫，还能这般称呼你吗？”彦卿苦笑着问道。

“按旧时的习惯就好。”椒丘看向二人身后的那两枚持明之卵，忽然郑重地开口道：“那么龙师椒丘，今日正式在此接过原仙舟神策将军景元与天击将军飞霄所化生之珠。”

尽管还有些不舍，但事已至此再去挣扎反抗反而显得幼稚可笑，从人群中走出的两队铁卫接过他们背负着的二位将军，送往别处孵化。

“能问一嘴，将军们会在什么地方完成转生吗？”彦卿落寞地发问道。

“永狩原，在那里有一座幽...阮.梅大人早就布置好的特质孵化池，对于像将军他们这样必然能够承载圣物的族人，会被集中在那里进行孵化。”

“啊...是嘛，天才的实验看来快要完成了呢。”云璃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在怀炎战死之后她内心早就支离破碎，如今知晓了现实不过是一场巨大的实验，所有人都只是实验中微不足道的个体后更是感到愤怒。然而她无力反抗，即便拼尽全力也只是徒劳，阮.梅在实验室中故意留下的大量实验记录揭示了这早就不是第一次。

她的合作者墨夏，把战后分裂出来的各种未来都当做了实验台上的培养皿，在一次次的失败破灭、开启新轮回循环中他们找到了重铸【不朽】的‘配方’，从现有已知的命途中所精心筛选出来的这十二条命途相互作用所产生的独特反应正是通往新生的道路。

椒丘没有回应云璃的话，他同样感到悲哀，但只能选择接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真正的自己，那是在固有时间线上被从原身分裂出来的自我，再经由生命科学的天才阮.梅经过无数次的切片复制所诞生出来的个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

即便这一批失败了，那还会有新的切片诞生重新进行这场实验，直到完成真正的目标，让他们这些切片真正脱离原身，成为独立的个体。

“我很遗憾，两位是作为培育【繁育】圣物的实验体之一，无法进入最终的负荷试验。但同样的你们也即将摆脱这份脆弱而可悲的命运，回归原身。幻梦将醒，祝各位好运。”

说完椒丘已经转身踏上了归途的船只，古海的那头，光影流转，天空中的巨卵泛起涟漪。淡然接受命运的二人依偎在一起，抬头望去，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某些记忆消融的声音。

“额咳~！”彦卿发出一声闷哼，身形踉跄了几步，残破的右眼传来撕裂的疼痛，紧接着视野被分割成两半。一边是早已习惯的左眼视界，另一边则是由无数六边形晶体映照出来的细碎视野。

可怕的复眼左右转动着，周遭的一切都被清晰地捕捉完成，只是体内肆虐着的虫群因子却像是在啃咬着所有的内脏般让他无比难受。皮肤被撑破，尖锐的复肢在体表蔓延。

面前的女孩儿依旧平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云璃平静地说道：“你啊，我早就说过...我们朱明的孩子就是比你们罗浮的要结实...就连死的时候也…”她的声音慢慢颤抖起来，带着哭腔，彦卿抬起另一只尚且正常的手臂抚摸着她的脸颊，后者的面孔上早就被泪水挂满。

“抱歉...这次，是我输了...你与剑交流的本事...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学会...”

云璃握住彦卿的手掌，将那柄儿时从他手中夺来的飞剑一起握在手里，问道：“呐，彦卿...你能听到它在说些什么吗？”

“啊...”彦卿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背部渐渐展开的异虫关节正将他的人形慢慢撕碎，“我听见了...”他说着，“我听见了它在说...”

终究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完，金发的剑士就已经被撕裂成了可怖的异虫，怀中的人儿起身，利剑贯穿了异虫的身体，还是那柄初见时被她抢走的飞剑，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再见了...”云璃低声呢喃着，她听见了...【记忆】消融的声音，跪坐在面前的人形异虫化成细碎的粉末被【巡猎】的风吹散，存在的痕迹也跟着从这片宇宙中彻底消逝。

再次回过神的她看着掉落在脚边的飞剑，茫然中抹去眼角的泪滴，再次看向远方，那是太卜司的方向，飘散的细碎青粒随风飘扬，吹拂起的夜风送友人归去故乡。

“第三次呢...今夜...”云璃低声呢喃着，明明感受不到悲伤可泪水依旧不争气地落下，三位重要的伙伴在今晚逝去，但关于他们的一切都无法被留下...活下来的人唯一能确信只有自己确确实实遗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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