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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大喊:“三人一组,杀!”挺起长矛对着一个金兵刺了过去。那个金兵身手矫健,居然像芭蕾舞演员一样旋转着身体,躲开长矛的同时,挥刀向王益脖子砍去。
旁边一支长矛却对着他的肋部刺去,他赶紧把刀往下一划,挡住了矛尖。王益把长矛往回一撤,矛尖旁边防止刺入过深的飞刃划向金兵的脖子。
好个金兵,真是高手,百忙中居然一个下蹲躲过,同时挥刀砍向王益的小腿。但他眼角却瞥见一个矛头急速放大,急偏头时,长矛刺中了他的头盔。他顺势一个打滚,却撞到了急刺而来的长矛。
他抓住刺入自己肚子的长矛,力气迅速像水银泻地一样流走。他努力抬起手来,指着对手:“三个打一个!有本事跟我单挑!”话音未落,那个长矛手把他奋力挑起,砸向另一个金兵:“滚!”
王益赶紧上前一矛刺中了被那具尸体砸中的金兵,又冲向一个挥刀去砍火枪手的金兵。这个金兵刚砍翻了一个重伤员,又挥刀去砍失去保护的火枪手。他眼角看到有长矛刺过来,顾不上砍人,就要跳开。
不料却扑通一下摔倒,原来是被半死的重伤员抱住了双腿,正举刀要砍那个伤员的时候,被王益一矛刺中了肚子。
这时一个金兵从车阵上跳起,双手高举大刀向王益砍来。王益扬声开气:“走!”一下把地上那个金兵挑起,甩向迎面而来的金兵。两个金兵在空中撞到一起,摔倒在地,旁边一个长矛手赶紧补了一矛。
宋章见势不好,大喊:“手榴弹!”接二连三的手榴弹在阵前爆炸,金兵的攻势顿时一滞。宋章大喊一声:“冲啊!”第一个跳出车阵,发起了反冲锋。金兵终于撑不住,潮水般退去。抗金军一直追到半山腰,把后续的金兵也冲垮了。
车阵里王益他们把敌人消灭干净了。他恶狠狠地说:“把鞑子的尸体都垒到车阵上,给我们挡箭。”
看着退回来的宋章,王益想拜托什么,又想不起来有什么可拜托的。他们都是孤儿,也还没够结婚的资格。王益想了半天,最后说:“这回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以后记得给我烧纸。”
宋章勉强笑了笑:“打了这么多仗,你连皮都没破过,不会死的。多半是我死,你给我烧纸。”
王益摇了摇头:“这回不一样,我是最高指挥官。明天要是援兵还不来,晚上你就带人突出去吧。我没法走,我得对这些受伤的弟兄们负责。”
宋章也摇了摇头:“你别想太多。援兵一定会来的。”他突然大声喊道:“援兵一定会来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王益一有空就用望远镜往西南边看,连那几个游骑都看不见了。
山下,节度使把大刀一挥,寒光一闪,一颗人头滚出了老远。同时没了头的身体被一脚踢倒,鲜血向旁边喷了一丈多远,打到旁边跪着的签军统领身上。
统领吓得使劲磕头,节度使提着流着血水的大刀,走到他面前:“再攻不下来,这就是榜样!”
统领使劲磕了一个头,说了声:“遵命!”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千夫长凑过来说:“这些奴才怕是指望不上。我带人一起上。”
节度使点点头:“去吧。多带些人。要留几个活口,咱们得弄明白他们的火器是怎么打放的。”
刚坐下一会的抗金军发现金军又开始冲锋了。这次签军爬行的更多,虽然后面的女真兵不屑这么做,但也没去管那些签军。
他们也知道离得近了,大铁盾并挡不住子弹,也改变了战术。他们决定等签军冲到车阵前,跟抗金军缠斗的时候,他们就急速冲上去。
但不知道是抗金军宣传的原因,还是怕死,大部分签军爬了一阵后就停了下来。女真兵破口大骂着对着他们射箭,让他们赶紧继续冲。
签军的爬行队伍继续向前蠕动,但到了死尸多的地方,又停了下来。好多人往死尸堆里一钻,就不动了。有的甚至把盾牌挡到了后面。
千夫长看到弓箭对签军的威慑作用不大了,只好大骂一声,挥着狼牙棒让女真兵不要管签军了,直接冲锋。
这时候还是有很多女真兵保留了原始部落的凶狠,他们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挥着大刀。还有的直接端着长矛,跟在刀盾兵后面,悍不畏死对着车阵猛冲。
尽管一排排被火枪击倒,但后面的女真兵好像反而被激起了蛮性,不要命地往上冲。王益急了,这样下去,车阵早晚保不住。
他跑去问炮长能不能打到大旗下的千夫长?炮长说距离倒是够,就是弹药不够了,打一炮有余,两炮就不大够了。还有一些火药是最后炸炮用的,不能动。王益明白,这是炮手的职责,最后守不住了,就只能把炮炸掉,绝对不能让金兵缴获了去。
王益问清只差一斤左右火药时,发了狠,找了二十多发定装弹药拆开,给炮长凑够了开两炮的火药。然后他跟宋章商量好,对着千夫长打两炮,然后全军发起反冲锋,一定要把这些女真兵打下去。
千夫长正指挥着女真兵冲锋,忽然听到山上车阵里传来了一阵歌声: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他轻蔑地一笑:“贱种不作马牛做什么?”却忽然听到山顶上轰得一声巨响,一颗铁球擦着他旁边一个百户的头盔飞了过去。那个百户被冲击波震倒,滚到下面去了。
千夫长正在发愣,又是一声炮响,一发炮弹正打在前面竖着的一排大铁盾上,当即把两个铁盾打得支离破碎,四散横飞。千夫长旁边的几个人身上扎满了木刺,刺猬一般,疼得满地打滚。
千夫长久经阵仗,反应很快,当时就举起双臂护住脸,同时向旁边扑倒。但手上还是扎了几根木刺,再看旁后的亲兵,还有两个没受伤,但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跟掉了魂一样。
旗手扔下大旗就跑,他知道自己的前任昨天被炸成了几十块,可不想重蹈覆辙。这时抗金军发出一阵狂呼“千夫长死了”,先甩了一排手榴弹,然后跳出车阵,全面出击。女真兵潮水般溃退下来。
千夫长赶紧站起来,冲到一个呆若木鸡的亲兵面前,一下抱住他的胳膊,大喊:“我不走!放开我!”他见那个亲兵还是没反应过来,气得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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