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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圣女大人?!”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喧嚣隔绝。法师塔基座内只剩下镜先生(弗拉兹)、巴兹,以及勉强从震惊中平复、但眼神依旧复杂的阿扎基。
不光是圣女布莉兹塔,连带着那位黑皮的精灵女士,也是之前陪同镜先生的光之刃成员之一,他也有深刻的印象。
“现在,没有外人了。”镜先生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阿扎基首领,你看到了,圣女布莉兹塔,以及光之刃的其他伙伴,并非失踪或背叛。他们身中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唯有依靠这‘永久牢笼’的力量,将自身封入时间的缝隙,才能暂时延缓诅咒的侵蚀,等待解咒的希望。这辆马车,这座塔,是他们最后的堡垒。达克奈曼,也曾是他们亲密的战友。”
阿扎基沉默地点点头,粗犷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深沉的忧虑:“我明白了……感谢镜先生信任,告知此等隐秘。我以祖先之灵起誓,绝不会泄露半分!”他顿了顿,脸上再次被阴霾笼罩,“但是,达克奈曼……他变了!变得冷酷无情!他潜入禁地,杀了我们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禁地里除了古老的诅咒和废墟,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背叛族人,背叛圣女大人的教导?”
巴兹接口道,语气带着困惑:“就在几天前,达克奈曼确实来过这里。他找到我,询问布莉兹塔的下落。考虑到他曾经的身份,我没有隐瞒,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包括镜先生将马车带回,利用宝物封印众人,以及建造这座法师塔保护马车的事情。他……他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巴兹指了指马车旁,“只是匆匆看了车厢里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他的样子……很奇怪。”
“奇怪?”镜先生和阿扎基同时追问。
巴兹努力回忆着:“是的。他曾经深受尘肺病折磨,说话时总是忍不住咳嗽。但那天……他一声都没咳过。脸色苍白得像……像冬天的月亮,没有一点血色。眼神……很空洞,很冷,但又好像……很痛苦?”
阿扎基用力点头:“没错!我追他的斥候临死前传回的消息也说,达克奈曼行动迅捷得不像活人,而且……他好像感觉不到疲惫和伤痛!”
镜先生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圣教国调查部的情报碎片、达克奈曼诡异的夺宝行为、血冠山的血案、以及现在描述的这些非人特征……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拼接。
“关于达克奈曼的行踪,”镜先生缓缓开口,分享了他掌握的另一部分信息,“圣教国圣山调查部正在倾尽全力追捕他。原因是他袭击并全歼了一支实力强大的护宝运输队,夺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圣物——‘不朽之誓圣瓮’。”
“不朽之誓圣瓮?”巴兹和阿扎基从没有听说过这东西。
弗拉兹解释道:“那是千年前艾隆纳亚的一件圣物,一个圣武士战死之后灵魂一直无法平息,最后一群法师集体制造出了这个东西来安放那位圣武士的遗骸,才让圣武士平静下来。”
镜先生又继续说道:“根据可靠消息,圣山委托了圣教国商会从西大陆的克里阿尼斯城将其寻回。目的,是为了盛放现任教皇的骨灰。教皇陛下……已在圣山行将就木。而那支运输队的配置,按照我的理解,是战法牧铁三角俱全的精锐,绝非一人之力可以轻易攻破。达克奈曼……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或者……他背后是否另有其人?”
阿扎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部落战士特有的直觉:“镜先生,巴兹兄弟!你们说……会不会是某个组织,甚至是某个国家,抓住了达克奈曼?他们用治愈他肺病作为诱饵——你们看,他现在不咳嗽了!——然后控制了他,让他去干这些疯狂的事情?抢夺圣瓮,得罪我们血冠山,这不都是在给圣教国制造麻烦,动摇他们的根基吗?”
巴兹沉吟片刻,觉得这个推测有一定道理:“控制……确实有可能。利用他强大的力量和对圣教国、对血冠山内部的了解。这像是某些势力惯用的手段。”
然而,镜先生却缓缓摇头,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声音里透着一种固执的坚持:“不……我不这么认为。阿扎基首领,巴兹,你们认识曾经的达克奈曼吗?我认识。他是一个……一个比我还要纯粹、还要善良的人。守序善良刻在他的骨子里。让他为了活命就去杀人,去背叛信仰,去伤害无辜……这比杀了他还难。我绝不相信他会心甘情愿被控制。”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如果他真的完全被控制,成了一个纯粹的杀戮工具。那么,几天前他找到巴兹询问布莉兹塔下落时,以他展现出的力量,完全可以强行闯入,甚至对巴兹动手逼问。但他没有。他只是……看了看。巴兹,你说他眼神空洞又痛苦?阿扎基,你说他脸色苍白如死?这些……难道不像是一个人在挣扎吗?与某种东西抗争的痛苦挣扎?”
弗拉兹的话让巴兹和阿扎基都陷入了沉默。镜先生的分析,触及了更深层的可能性——达克奈曼并非被操控的木偶,而是陷入了某种身不由己的、可怕的转变之中,他或许在极力对抗着这种改变带来的本能和指令。
三人交换着忧虑的目光,目前掌握的信息碎片还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阿扎基首领,”镜先生最终提议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达克奈曼潜入禁地的目的。他到底拿走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这或许才是解开他行为动机的关键钥匙。”
阿扎基面露难色,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禁地……那地方毒雾弥漫,诅咒丛生,自我出生到现在当上族长,也就成年礼时在长老带领下进去过一次外围。里面具体有什么,历代传承也语焉不详。更别提知道丢了什么了……不过,”他眼神一厉,“镜先生说得对!我立刻带人回去!就算把禁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查清楚!”
冲突的源头暂时厘清,误会也在镜先生的斡旋和共享秘密下得以缓解。阿扎基郑重地向巴兹和镜先生行了一个部族的礼节,表示歉意和感谢,随后带着他的战士们,如同来时一般迅疾,再次消失在渐渐散去的雾气中,踏上了返回血冠山的漫长路途。
巴兹指挥卫兵们清理现场,安抚受惊的领民。镜先生则独自站在那座新建的法师塔旁,目光透过面具,落在紧闭的车厢门上,仿佛能穿透那静止的时间,看到里面凝固的身影。
达克奈曼……那个曾经眼神清澈、一心只想用魔法帮助族人摆脱尘肺病折磨的青年法师……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将你逼到了这一步?那苍白的脸色,不再咳嗽的身体……是治愈?还是……某种更可怕转变的开始?
弗拉兹的心头沉甸甸的,一个巨大的谜团如同眼前的雾气,看似散去,却又弥漫在更深的未知里。索关于“电池”的问题早已被抛在脑后,此刻占据他全部思绪的,是昔日战友那苍白而痛苦的面容,以及一个令人不安的预感:达克奈曼的转变,恐怕才刚刚开始,而它所带来的风暴,或许会席卷所有与之相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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