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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洛阳问,“你高兴吗?”
她很慢很慢地摇头,“我……”她的表情几乎是茫然的,眼睛里渐渐蓄上了泪水,一滴泪从眼眶里滚落,“我好像,已经不知道什么是高兴了……”
这情绪来得如此地突然,连裴烟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大脑一片混沌,连自己应该有什么用的反应都忘记了,只是看着巫洛阳,泪盈于睫。
巫洛阳扶着她的头,把人按在自己的肩上,“哭吧。”
裴烟哭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声音,她一只手抓着巫洛阳的衣襟,任由眼泪无声地沾湿布料,只在难以自控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啜泣,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全然不像平时张扬的模样。
然后她就这样哭着睡着了。
巫洛阳直到听到了她平缓的呼吸声,才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失笑。
她只是想灌醉了裴烟,问一问她的真心话,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不过,以裴烟的个性,也许国破家亡之后,她都没有哭过吧?今天能借酒意哭一场,未必是坏事。
扶着裴烟躺下,巫洛阳转身看着布置一新的房间,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裴烟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连礼服都有,想必也跟画舫那边交代好了今晚不会回去。在付出“代价”方面,她倒是有着很清醒的认知。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巫洛阳才不能顺着她,把这个“洞房花烛”进行下去。
她们可以没有盛大的婚礼,可以没有旁人的祝福,但至少裴烟不能将它看成是一场交易。
巫洛阳其实也有些醉了,她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听着裴烟的呼吸,也感觉到了一种困倦。在出去另找地方和直接睡之间,她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选择了后者。
反正她们合卺酒都已经喝过了。
裴烟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直到她动了一下,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才猛地惊醒过来。
昏暗的床帐里,她和巫洛阳头碰头地靠在一起,身体紧贴着彼此,仿佛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这种感觉很古怪,裴烟想,她怎么会在身边有人的时候睡得那么沉?
她之所以不能离开那艘船,就是因为,只有在船上,在被自己掌控的地盘,她才能睡得着。但即便在船上,她也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那是她的出身唯一留给她的“礼物”。
她开玩笑跟巫洛阳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作为前朝皇室的遗脉,这世间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活着是这样的不合时宜,可是裴烟也不愿意默默无闻地死去。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她也死在国破的那一日就好了。活下来了,又自己选择去死,简直比她那些被屠戮的亲人们更加可悲。
所以她为自己选择的归宿,是轰轰烈烈地死去。为此,她每一天都在做准备,甚至故意放纵痛苦与不适。
可是那一天还没有到来,巫洛阳就先出现了。
她带给了裴烟另一个有趣的选项。
把这天下从四国手中再夺回来,恢复大穆的荣光,再作为大穆的女皇死去,似乎比她的计划更好。
在看到巫洛阳的底牌,确定她是真的能做到之后,裴烟就立刻做出决定,更改了自己的计划。而作为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巫洛阳当然也必须要在她的掌控之中。
为了她想出来的这个令人惊艳的计划,巫洛阳想要什么,裴烟就愿意给她什么,包括自己。
可是……真心吗?
裴烟没有想到巫洛阳会提这种看似很容易做到,实则非常离谱的要求。更没有想到,在巫洛阳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后续的发展会是这样的。
她睡着了,在巫洛阳身边,睡了一个十几年都没有过的好觉。
以至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生出了一种错觉,觉得活着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也醒过来了。
厚厚的帷帐垂下来,使得周围的光线十分昏暗,但足够她们看清彼此。四目相对的瞬间,裴烟下意识地翻身压制住巫洛阳,“昨晚发生了什么?”
巫洛阳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摇头道,“我好像喝醉了,不记得了。”
裴烟满意了,“花烛之夜,巫娘却喝醉了,真叫人伤心。”
“那现在补上?”巫洛阳下意识地反问。
她发誓,自己只是口嗨一下,相信经过昨夜之后,裴烟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谁知裴烟听了这话,笑吟吟地侧了侧头,“唔……也不是不行。”
“我觉得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巫洛阳连忙说。
裴烟闻言泫然欲泣,哭得十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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